苍梧山
结界在李烟柔倾尽生命力量的冲击下轰然炸裂，刺目的白光与黑色雾气交织在一起，形成狂暴的能量波纹。
炸开的碎石如暴雨般四射，殿内梁柱轰然断裂，尘土飞扬中，李秋言身上的透明封印被余波震得粉碎，僵滞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剑“哐当”落地。
他下意识地向前踉跄几步，视线穿透烟尘，正看见李烟柔因力竭而晃了晃身子，立刻瞬身飞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烟柔！”他的掌心滚烫，带着玄阴之力特有的微凉气息，却奇异地让她涣散的灵力有了支撑点，“别硬撑！”
李烟柔抬眼，看到他眼中翻涌的焦急，刚想摇头说没事，却见姜臻雨猛地将大凤明弓横在身前。
弓弦震颤之间，赤金色的光纹如蛛网般蔓延，瞬间将娥皇与女英护在光盾之后。那道黑影被爆炸余波掀得倒退数步，周身黑雾翻涌得更烈，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舜帝身上。
此刻舜帝被黑色结界困在殿心，周身神光与黑气剧烈冲撞，半边身躯已透出神圣的金色纹路，另一半却仍被黑雾缠绕，这是融合神位带来的副作用，现在正是关键的过程，舜帝正处于最凶险的关头。
“想阻止我？痴心妄想！”黑影嘶吼着，利爪撕裂空气直扑舜帝，黑雾中竟凝结出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尖啸。
“秋言，玉佩！”李烟柔突然急喊，猛地扯下颈间的半块暖玉。那玉呈月牙形，此刻正发烫般闪耀微光，隐约映出与舜帝额头一样的神纹。
李秋言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自己那半块，两块玉在空中相吸，“咔哒”一声拼合成完整的阴阳玉佩，爆发出璀璨的混沌色。
“以仙御之力，破！”李秋言扬手，玉佩化作流光射向舜帝。李烟柔同时催发灵力，万千灵丝缠绕玉佩，如引线般刺入黑色结界。
混沌所过之处，黑雾如冰雪般消融，结界上浮现出的符文，是姚族的守护神咒，李烟柔一直记得这个，她师父姚怀义曾用到过。
就在此时，舜帝被黑雾笼罩的半边身子突然剧震，金色神纹如活物般蔓延，硬生生将缠绕的黑气逼退三寸。他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眸光中一半是神圣威严的金芒，一半是深邃难测的幽暗，张口一吸，竟将融合到一半的力量强行凝滞。
“轰——！”天地间仿佛响起无声的雷鸣，舜帝周身的神光与黑气同时炸开，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那黑影被这股力量震得惨叫一声，身形瞬间变得稀薄，它难以置信地看着舜帝停止融合的举动，尖声嘶吼：
“你竟愿放弃神位？！你毁了一个完整的神位，不！你不能这样做！”
“天道自有定数，强求何益。”舜帝的声音带着神音特有的共鸣，一半温和，一半威严，他抬手一拂，散逸的黑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他半边金光流转、半边凡人肌理的身躯，“倒是你——你老家来自苍梧山吧，染指上苍神位，吾必伐之！”
黑影闻言浑身一震，黑雾剧烈翻涌，似乎想趁机遁走。姜臻雨立刻张弓搭箭，赤金色的箭矢凝聚着姜族秘术的力量，直指黑影心口：“休想跑！”
“哈哈哈哈……”黑影突然发出癫狂的笑声，雾气中探出一只漆黑的手掌，猛地拍向舜帝，“就算你融合一半神位又如何？苍梧山的封印即将破碎，你的归宿……本就是那里！”
话音未落，黑影化作一道黑烟，冲破乾一殿的穹顶，瞬间消失在夜空中。殿内的黑色雾气随之退散，只剩下弥漫的尘土与淡淡的腥甜气息。
“夫君！”娥皇与女英立刻冲上前，扶住身形微晃的舜帝。他额角渗出金色的汗珠，半边身子的神纹仍在缓缓流转，显然强行停止融合消耗了巨大力量。
李烟柔与李秋言对视一眼，连忙将玉佩收回，却见玉佩上的神纹黯淡了许多，只剩下微弱的光芒。
“前辈，您没事吧？”李秋言急忙问，目光落在舜帝仍显苍白的脸上。
舜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他走到殿心，看着地面上残留的黑色咒印，眸光变得深远：“那黑影所言非虚，苍梧山的封印……确实出了问题。”
“苍梧山？”李烟柔一愣，她曾听师父提过，那是仙御界最古老的禁地之一，传说镇压着上古时期的凶物，“那里不是有历代五族族长共同设下的九重封印吗？怎么会……完了，我差点忘记了，现在是第一代！也就是说舜帝前辈是要去封印……”
“因为有人在暗中破印。”舜帝转过身，看向娥皇，“还记得我们之前查到的异样吗？那些消失的灵脉、突然暴走的妖兽，恐怕都与苍梧山有关。”
娥皇脸色凝重：“难道是当年被镇压的……”
“嘘。”舜帝抬手止住她的话，目光扫过李烟柔与李秋言，“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外传。”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山峦，低声道，“刚才融合神位时，我已感应到苍梧山的封印出现第八道裂痕。黑影敢在此刻现身，定是算准了封印将破。”
姜臻雨收起弓箭，走到近前：“舜帝，那黑影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它会知道神位融合的事？”
“它是苍梧山封印的一部分，也是……试探者。”舜帝缓缓道，“当年我与神农镇压凶物时，曾以自身的血设下禁制，唯有拥有五族血脉者才能靠近封印核心。它此次现身，既是为了阻止我融合神位，也是为了确认……”他看向李烟柔与李秋言，“确认你们是否已具备破局的力量。”
李秋言皱眉：“我们？可我们连苍梧山都没去过……”
“你们的玉佩。”舜帝指了指他们腰间的玉佩，“那是当年镇压凶物的关键信物之一。黑影刚才攻击你们，并非想取我性命，而是想试探玉佩的力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来，天道的轨迹确实因你们而变了。原本该在千年后才出现的危机，如今提前降临了。”
李烟柔想起月神湖中看到的恐怖景象，心头一紧：“前辈，那月神湖的预言……仙御界真的会被黑暗笼罩吗？”
舜帝沉默片刻，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预言非定数，事在人为。”他看向李秋言，“秋言，你体内的玄阴之力已被我打通经脉，如今更需尽快与神位融合。柔儿，你的玄阳之体是破除这场危机的关键，需加紧修炼，记住——他突然抬手，指尖分别点在两人眉心”。
李烟柔只觉一股暖流涌入识海，瞬间多出许多复杂的符文与法诀，正是舜帝融合神位的心得。
李秋言也浑身一震，体内的玄阴之力仿佛被点燃，顺着新打通的经脉奔腾起来。
“此乃我创下的‘神位融合诀’，”舜帝收回手，气息略显虚弱，“我已将口诀传入你们识海。记住，融合时务必心神合一，以玉佩为引，方能激发全部力量。”
娥皇上前扶住他：“夫君，你刚停止融合，不宜耗费过多神力。”
“无妨。”舜帝摆了摆手，看向姜臻雨，“臻雨，姜族的‘大凤明弓’是克制黑暗力量的神兵，此次苍梧山之行，还需你助我们一臂之力。”
姜臻雨立刻拱手：“前辈放心，臻雨定当全力以赴。”他眸光微闪，想起袖中尚未送出的密信，却终究没在此时开口。
舜帝点点头，转身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一丝怆然：“黑影说得对，我的归宿……或许真的在苍梧山。”
他顿了顿，忽然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分别递给李烟柔与李秋言，“这是进入苍梧山的地图。三日后，我们一同前往苍梧山。记住，此行凶险万分，务必做好准备。”
李烟柔接过玉简，触手生温，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舜帝气息。她看了眼身旁的李秋言，见他也是一脸凝重，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谢过前辈。
“嗯。”舜帝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却又很快收敛，“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与娥皇需要准备些东西。”
众人行礼告退，李烟柔与李秋言并肩走出乾一殿。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却驱不散两人心中的沉重。
“烟柔，”李秋言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你刚才太冒险了，竟把生命力量都融入进去……”
“情况紧急，顾不上那么多了。”李烟柔笑了笑，却有些苍白，“还好有你在。”
李秋言看着她忽闪忽闪的眼睛，心头一暖，刚想说什么，却见姜臻雨从后面跟了上来，神色有些复杂。
“烟柔，秋言，”姜臻雨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三日后苍梧山，多加小心。”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
李烟柔望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臻雨前辈好像有心事？”
李秋言摇摇头：“别管他了，我们先回去修炼吧。”他握紧手中的玉简，“神位融合诀……看来我们必须尽快掌握了。”
两人回到居所，各自闭关修炼。李烟柔盘坐在床上，按照识海中的口诀运转灵力，试图引动玄阳之体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自从在月神湖觉醒后，体内的灵力变得更加活跃，如今配合融合诀，竟隐隐有突破境界的迹象。
而另一边，李秋言则在房间内尝试调动玄阴之力。他能感觉到，被舜帝打通的经脉正在缓缓发热，体内那股阴柔的力量不再沉寂，而是如同沉睡的巨龙般开始苏醒。
当他拿出半块玉佩时，玉佩竟与他体内的力量产生了共鸣，散发出幽幽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