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战

营帐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剧烈摇晃，李秋言指尖凝聚的玄阴之力在言将军眉心凝成深蓝色光纹。

那光纹如活蛇般钻入皮肉，言将军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紫色铠甲下的肌肉虬结暴涨，腰间虎头令牌咔嚓的一声，浮现数道裂痕。

“破！”李秋言低喝一声，伏羲八卦阵在他脚下轮转，第一道乾卦光团化为银针刺入言将军心口。

后者猛地抽搐，眼中翻涌的戾气如退潮般消散，露出李秋言再熟悉不过的憨厚眉眼。没错，是他，曾经高中时期的大胖。

“秋…秋言？”大胖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脸，掌心的老茧和铠甲的冰冷让他瑟缩了一下，“我咋穿成这样？还有，你在这里做甚？”

李秋言眼眶发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忘了？你去东北旅游，在长白山踩空了…之后发生了啥？”

大胖的记忆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咯吱作响地转动：“我掉下去就晕了…醒来在胡同里，一个黑袍人给我块黑石头，说能让我变强…我犹豫了很久，我当时都快疯了，怎么突然就穿越了。

他带我见了个紫衣服老头，说我可以成为将军，能统领千军万马…”他突然抱住脑袋，“不对！那老头是赢族族长！黑袍人用针管往我脖子里打东西，我就啥都记不清了，只知道要打仗，要赢…”

李烟柔将一杯安神茶递给他，指尖轻触他后颈——那里果然有个淡青色针孔，残留着蛊毒的腥气。

“是控心蛊，”她看着秋言沉声道，“黑袍人就是天道恶念的分身，他在你朋友体内种了蛊，还篡改了记忆。”

大胖捧着茶杯的手不停颤抖：“那我杀了多少人？”

纳兰容若适时开口：“你虽为赢族效力，却多次在关键时刻放过姜族俘虏，可见本心未泯。”他将一卷战报推过去。

“这是你三年来的战绩，有七成是那黑袍人远程操控的结果。”

大胖盯着战报上“言将军”三个字，突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我妈要是知道我成了将军，指定得炸锅…可这铠甲磨得我胳肢窝疼，还是现代衣服好穿”

李秋言拍他后背的力道差点把他拍得吐血：“胖儿，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能在仙御界混三年。”

“啥仙御界？”大胖眨巴着眼，突然指着帐外探头探脑的小凤凰，“那火鸡咋长这么大？”

小凤凰顿时炸毛，金红尾羽扫翻了炭盆：“你才火鸡！本凤凰是开天辟地时凤凰的后裔！”说罢化作人形，揪着大胖的耳朵转圈，“叫你嘴欠！叫你没见识！”

营帐里的愁云被这打闹冲散大半。李烟柔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突然想起什么：“容若，我们该启程回宫了。”

纳兰容若点头，指尖在凤鸣琴弦上轻拨：“我已传信给师父，让他在紫禁城布置防御。不过…”他看向李烟柔，“你师父见到你，怕是要掉眼泪。”

三日后，休整完毕的队伍踏上归途。大胖穿着纳兰容若给他的紫色便服，背着柄比他人还高的巨斧，那是他在赢族的兵器，据说抡起来能劈开巨石。

小凤凰总缠着他比试力气，两人从清晨吵到日暮，倒让沉闷的行军多了几分生气。

吞吞趴在李秋言肩头，时不时用尾巴扫大胖的后脑勺，惹得大胖总以为有虫子。李烟柔看着这热闹的画面，突然笑出声：“真像菜市场砍价的。”

纳兰容若与她并辔而行，青衫被风掀起：“待战事平息，我带你去看这次京城的庙会，肯定会比从前青城山的热闹百倍。”

“你还欠我一串糖葫芦。”李烟柔想起三年前的庙会，那时她咬过的糖葫芦沾着糖霜，在夕阳里闪着光。

纳兰容若的耳尖泛起微红：“加倍还你，两串。”

行至永定河畔，前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抬头望去，紫禁城方向的天空被血色笼罩，无数雷劫如银蛇狂舞，劈开云层的刹那，隐约可见城头站着道熟悉的身影，白发如瀑，手持阴阳玄极剑，那人正是姚怀义。

“师父！”李烟柔催马疾驰，玄阳之力在体内炸开，周身腾起赤金色火焰。

城楼上，姚怀义一剑劈开扑来的黑影，剑穗上的玉兰花簪突然发出清鸣。他猛地回头，看到那道穿月白广袖的身影踏火而来，眼眶瞬间通红：“丫头…你总算回来了！”

阴阳玄极剑的剑鞘嗡鸣着挣脱他的手，化作流光钻入李烟柔掌心。

李烟柔身上突然浮现二十八星宿图，它们依次亮起，与她体内的女娲神力共鸣，竟在半空凝成巨大的七彩光幕。

“这位是？”姚怀义打量着紧随其后的李秋言，见他腰间玉佩与烟柔的碎玉隐隐相吸，突然了然，“玄阴之体？”

李秋言拱手行礼：“晚辈李秋言，见过姚仙师。”

“好，好啊！”姚怀义笑得捋断了胡须，“那位果然没骗我，阴阳终会合一！”他转头指向西南角，“姜晏那老东西在那边放箭呢，快去帮他！”

李烟柔御剑冲上城楼，正见姜晏拉开大凤明弓，箭矢化作流星雨砸向蜂拥而至的敌人。

姬族长老操控的藤蔓如巨蟒缠上箭雨，姒族御师的冰锥在半空冻结了箭簇，赢族的雷球更是将大半箭矢炸得粉碎。

“仙御千古，一剑乾坤！”李烟柔清喝一声，七彩神剑划破长空。剑光过处，藤蔓化为飞灰，冰锥融成水汽，雷球尽数消散。

三族长老惊骇欲绝，还未反应便被剑气洞穿心口，尸体从城头坠落。

“这招…比你师父当年还霸道！”姜晏吹了声口哨，弓弦再响，这次的箭矢裹着李烟柔的火焰，如火龙般冲进敌阵。

纳兰容若带着李秋言等人登上城楼，凤鸣琴音化作青纱护住城楼，顾贞观执着容若给的折扇，把它展开，扇骨射出的银针精准钉住偷袭的御师。大胖抡起巨斧，每劈一下都震得城墙发抖，硬生生在敌阵中砸出条血路。

“那不是…李湘？”李秋言突然僵住，瞳孔骤缩地望着敌阵后方——一道他记忆深处的身影正被黑影缠绕，转身的刹那，额间浮现麒麟印记。

“秋言！”李湘轻轻的声音穿透厮杀声传来，身体在黑光中扭曲，竟化作头火麒麟，咆哮着撞向围攻她的黑影。

李秋言体内的盘古之力轰然爆发，玄黑色伏羲神铠覆盖全身，长枪直指苍穹：

“尔敢！”

就在此时，天地间突然响起沉闷的鼓点，云层中的雷劫汇聚成巨眼，一道黑影从雷眼中缓缓走出。

他穿着与上古时期舜帝相似的玄色长袍，脸上却戴着刻满天文的白面具，正是天道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