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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叶秋烟一叶仙

共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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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战

“舜帝都死了,你还想翻天?”恶念的声音如金石摩擦,指着李烟柔狂笑,“凭你这继承了半吊子神力的丫头?”

七彩神剑突然剧烈震颤,李烟柔握着剑柄的手被震出血痕。姚怀义脸色大变:“他在窃取天地本源!快阻止他!”

恶念张开双臂,身后浮现出八卦虚影:“乾坤震巽,戾气扶摇!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什么叫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随着他的吟唱,震卦光芒大放,城楼下的尸体突然站起,双目泛着红光扑向城头。

李烟柔挥剑斩断扑来的手臂,却见伤口处涌出更多黑影,心中一沉,难道这才是震战的真正杀招:以战养战,不死不休。

李秋言的长枪刺穿三头尸怪,对着脚下大喊:“吞吞,压!”通体雪白的貔貅应声膨胀,如山岳般砸入敌阵,尸怪被碾成肉泥的地方,立刻又有新的尸体从地底钻出。

“这玩意儿杀不尽啊!”大胖的巨斧卷了刃,喘着粗气退到纳兰容若身边,“纳兰小哥,你那琴能不能奏个安眠曲?”

纳兰容若此时的青绿长发被血雾染成暗红,凤鸣琴的弦已断三根:“试试《广陵散》。”他指尖在断弦上拨动,音波化作无形利剑,竟将尸怪的动作削慢了半拍。

李烟柔踩着小凤凰的背腾空,赤金色女娲神铠在雷劫下流转着流光。

她召回七彩神剑,剑身上突然浮现出白泽与九尾狐的虚影,前者独角上顶着河图洛书,后者九条尾巴燃烧着不同颜色的火焰。

“白泽识万物,九尾断因果。”李烟柔剑尖指向恶念,“今日便让你见识,岁月的力量!”

白泽张口喷出符文洪流,所过之处,尸怪身上的黑气尽数消散;九尾狐甩动尾巴,火焰织成巨网,将漏网之鱼烧成灰烬。

李秋言趁机跨上火麒麟,盘古之力注入长枪,枪尖的黑光撕裂云层,直刺恶念面门。

“雕虫小技。”恶念冷笑一声,左手捏诀,巽卦卦象在他掌心炸开。

城楼下的护城河上突然掀起飓风,风卷起风浪,浪头中浮出无数《山海经》记载的凶兽,饕餮吞天噬地,穷奇撕咬日月,梼杌的凶光几乎将城墙融化。

“巽战,开始了。”恶念的面具下渗出黑血,“这才是第四战,你们就撑不住了?”

姚怀义将阴阳玄极剑插入城墙,二十八星宿图在城头展开:“丫头,用你们的阴阳融合!”

李烟柔与李秋言对视一眼,同时将神力注入兵器。七彩神剑与玄黑长枪在空中交叉,阴阳二气化作太极,将白泽、九尾狐、火麒麟的力量尽数吸入。

“以吾神位,敕令!”两人齐声喝道,太极图轰然炸开,光照所到之处,凶兽如冰雪消融。可还未等众人喘息,恶念突然消失,只留下一句:

幻境——开!

幻境展开的刹那,李烟柔只觉脚下一空,再睁眼时已站在灰色石板铺就的长街上。

两侧酒旗招展,幌子上“醉生楼”三个字在夕阳里泛着暖光,腰间的七彩神剑沉甸甸的,却再无半分神力流转。她摸向胸口,女娲神铠的触感消失了,只剩素白襦裙下温热的肌肤。

“烟柔!”纳兰容若的声音从街角传来,他正扶着踉跄的顾贞观,青衫上沾着些尘土,“神力……没了。”

顾贞观晃了晃脑袋,折扇在掌心转了半圈:“倒像是寻常市井,可方才恶念那句‘幻境’,绝非戏言。”他指了指远处城墙,“你看那旗——‘大清’,这里还是清朝。”

李烟柔握紧剑柄,剑身在鞘中轻颤:“我的剑还在。”她拔剑道,寒光掠过檐角,“容若你的指术,还有贞观兄的推演,应当也还在。”

纳兰容若指尖在虚空中轻点,果然弹出清越的音波:“分头探查吧,三个时辰后在此处会合”。

他望向李烟柔时,眼尾的朱砂痣在目光里格外清晰,“万事小心。”

李烟柔刚走出半里地,就听见巷口传来闷响。一个穿粗布裙的姑娘被两个壮汉按在墙上,发间银簪摔在地上,断成两截。她旋身踢飞壮汉时,裙裾扫过灰石板,带起一串火星:“光天化日,强抢民女?”

壮汉们见是个女子,狞笑着扑来。李烟柔剑柄点地,借力旋身,手肘撞在一人咽喉,另一只手夺过对方腰间短刀,刀背重重砸在另一人后脑。不过三招,两人已瘫在地上哼哼。

那姑娘拾起草帽,捂着脸匆匆跑远,连断簪都忘了捡。

李烟柔捡起银簪,望着她的背影失笑:“连句谢都没有,倒是比小凤凰还急。”

晚风带着酒香飘来,她循着气味拐进醉生楼。店小二见她佩剑,虽有些诧异,还是引着上了二楼:“客官要点什么?咱们这儿的女儿红,三年陈的最是醇厚。”

“五壶。”李烟柔刚落座,就听见邻桌一阵喧哗。

四个穿石青色蟒袍的贝勒爷正围着几个婢女,为首的圆脸贝勒捏着个婢女的下巴:“跟爷回府,保你穿金戴银。”

婢女甩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震得扇窗发颤:“放尊重点!我们是宫里某位娘娘的人!”

圆脸贝勒捂着脸暴跳:“反了!给我打!”

拳脚落在婢女们身上时,李烟柔已戴上从货郎那买来的白色狐狸面具。

她踩着栏杆飞身而下,靴底正踹在一个贝勒的腰眼上:“大早上的,调戏宫婢,不怕掉脑袋?”

圆脸贝勒看清她腰间佩剑,反而笑了:“哪来的野丫头,敢管爷的闲事?”

“管你,又如何?”李烟柔的剑“噌”地出鞘,剑尖斜指地面,“我师父教过,见了不平事,就得拔剑。”

“弟兄们,给她点颜色看看!”

李烟柔突然笑了,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戏谑:“颜色?我最喜欢红色。”话音未落,剑影已如泼墨般展开。

她避开贝勒们的拳脚,专挑关节处下手,不过十招,四人已抱着胳膊腿在地上打滚。

“好俊的功夫!”楼梯口传来阴恻恻的赞叹。

一个穿紫绸长衫的老者缓步走来,指甲涂着蔻丹,眼角的菊花皱纹里似乎藏着笑,“小姑娘,跟我回府当小妾如何?保你比在这平民外城体面。”

李烟柔的剑骤然指向他咽喉:“老东西,找死。”

老者指尖弹出三枚银针,被她挥剑斩成粉碎:“性子烈,我喜欢。”他双掌推出,掌风带着几分阴柔,“可惜啊,你不是我的对手。”

八十一招过后,李烟柔的发丝被掌风扫散,老者却已被逼到墙角。

她剑锋抵住对方咽喉时,才发现这老者掌心竟有仙御姬族的图腾。

“你是……”

“走!”老者突然抓过地上的贝勒们,化作黑烟消失在巷尾。

婢女们齐刷刷跪下磕头,为首的姑娘捧出个锦盒:“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是我们在御河岸边捡到的,或许对你有用。”

锦盒里躺着柄短剑,剑鞘上“天道”二字刻得极深,触之冰凉。

李烟柔瞳孔骤缩,这字迹,与上古舜帝显现的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顾贞观正在西厢房听妇人哭诉。那妇人捧着丈夫的灵牌,泪如雨下:“他前夜还好好的,今早就在书房没了气,浑身没伤,就嘴角有黑血。”

顾贞观接过她递来的证物,一柄刻着“天道”的匕首,突然抬头:“夫人,可否带在下去书房看看?”

书房扇窗上有个细孔,砚台里的墨汁凝结成干瘪的花纹。

顾贞观用折扇挑起案上的发丝,那发丝遇风化作黑色粉末:“是蛊毒,而且是……”他突然顿住,粉末在掌心聚成个“巽”字。

而纳兰容若站在城郊古井边,月光正落在井台的八卦纹上。

他俯身时,看见井水倒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穿龙袍的身影,胸口插着柄匕首,正对着他笑,纳兰容若大惊,这是皇上……

“找到破解之法了?”李烟柔的声音打断他的怔忡。她举起短剑,与顾贞观的匕首并在一起,“这两个字……”

“这口井,有位神神叨叨的老嬷嬷告诉我一些事情。”纳兰容若指向井底,“这水连通着时空裂隙。”

三人刚要靠近井台,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井水翻涌成漩涡,恶念的声音从漩涡中传来:“找到钥匙了?可惜啊,你们出不去了……”

话音未落,李烟柔的短剑突然刺入漩涡,“天道”二字爆发出金光。

她听见纳兰容若在喊她的名字,却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巨力拉扯,坠入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