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帝
烟雾弥漫之际,舜帝一行人却悄然降落在人界的黄土之上。
此时正值暮春,官道旁的杨柳抽出新枝,田间农夫扶犁耕种,看似一派祥和的景象,却难掩空气中戾气浮动的不安。
“人界与仙御界灵气相通,封印被破开的征兆,人间必然早有显现。”舜帝望着远处城墙,目光深邃如渊。
他此刻换上一袭玄色长袍面容恢复了之前的苍老,雪白颜色再次染上了发间,他刻意收敛了周身神性,看上去与寻常文士无异。
李烟柔跟在他身后,望着阡陌之间忙碌的百姓,忽然想起月神湖中的预言——若仙御界的危机无法化解,这人间烟火恐都将化作焦土。
宫殿巍峨,红墙金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当舜帝等人来到宫门前,却见侍卫甲胄鲜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比往日森严数倍。
李秋言压低声音道:“前辈,人界似有大事发生?”
舜帝尚未回答,宫门已缓缓打开。一位身着青色衣裳大禹的疾步而出,望见舜帝时,苍老的面容瞬间凝固,手中拂尘“啪”地落地:“您......您是......”
“劳烦阁下通传,故人求见君主。”舜帝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故人重逢的感慨,又含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片刻后,大禹踉跄着奔出:“君主有请!请......请贵客速速入内!”
穿过层层宫阙,众人终于来到明堂。檀香萦绕间,一位身着玄黑色衣裳的男子正伏案疾书,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那眉眼轮廓,竟与舜帝有八九分相似!
“这不是?舜帝前辈!”李烟柔惊呼出声。眼前的皇帝虽面容年轻,眼角却染着浓重的疲惫,他望着舜帝的眼神中,既有迷茫又有疑惑,起身时裳角扫落案上奏折,露出几行朱批:“妖物作祟,百姓流离”“灵脉枯竭,五谷不生”。
“君主万安。”舜帝行礼,姿态却不似寻常臣子,倒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一别百年,吾观你神色,可是被人间诸事所累?”
人间帝苦笑,亲手扶起舜帝:“前辈折煞朕了。自您回到仙御界后,这人间便灾祸不断。先是各地妖物横行,后又逢灵脉枯萎,百姓苦不堪言......”他忽然攥紧舜帝衣袖,“前辈可知,民间近日传言,苍梧山有异动,说......说上古凶物即将苏醒!”
李烟柔心头剧震,与李秋言对视一眼。舜帝神色未变,抬手轻轻拍了拍人间帝的手背:“莫慌。吾此来,正是为苍梧山之事。
你可知,如今的人间乱象,皆因仙御界封印而起?”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许久之前,吾与神农共同设下九重封印,将凶物镇压于苍梧山下。如今封印出现变故,戾气渗透两界,才导致妖物失控、灵脉枯竭。”
人间帝脸色骤变:“那......那朕该如何是好?百姓......百姓可怎么办?”
“稳住民心,加固城防。”舜帝沉声道,“待吾等解决仙御之危,人间自会恢复安宁。”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吾倒好奇,你身为人间帝王,为何对仙御界之事如此了解?”
人间帝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与李烟柔、李秋言手中相似的月牙形玉珏:
“前辈,此物是一位神秘人所赐,说若有朝一日人间大祸临头,可凭此玉庇佑宫殿。且......且那人曾言,有两位使者降临,需谨记,把这枚玉给他们。那人还说,人界与仙御界同气连枝,不可割裂。”
李烟柔忍不住开口:“所以君主相信苍梧山的传言,也相信我们会来?”
人间帝望向她,目光中带着赞许:“不错。况且......”他苦笑,“如今人间局势,朕已无计可施。数月前,朕曾派国师前往苍梧山探查,可国师一去不返,只传回半封血书......”
他声音哽咽,展开袖中残破的书信,暗红血迹早已干涸,却仍能看清几个字:“...天...仙御......速......”
舜帝接过血书,神色凝重:“看来他早已在人间布局。”他将血书交还人间帝,“君主,即日起,封锁你方圆百里,禁止任何人靠近。若有黑雾异象,立刻点燃仙御灯通知我。”
人间帝郑重行礼:“谨遵前辈吩咐!”他忽然想起什么,命人取来一卷泛黄的舆图,“前辈,这是那神秘人留下的《天道密卷》。
舜帝展开舆图,目光扫过斑驳的字迹,突然指着一处朱砂标记:
“这里......当年的第七道封印,竟被抹去了关键符文。”他看向李烟柔与李秋言,“看来他不仅在破坏封印,更在误导后来者。柔儿、秋言,你们需牢记舆图上的方位,切不可被残缺符文迷惑。”
李秋言凑近细看,却见舆图边缘画着一幅奇怪的图腾,两只展翅的玄鸟,爪中各抓着半块玉佩,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凤凰涅槃,双月同辉,阴阳之体,合为天道。”他下意识地看向李烟柔,并摸向怀中玉佩,心跳陡然加快。
此时,御书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冲进来:“君主!西城门方向出现不详,似有妖物聚集!”
人间帝脸色煞白,望向舜帝:“前辈......”
“莫慌。”舜帝转身对姜臻雨道,“臻雨,你与娥皇、女英前去支援,切记不可恋战,探明他们来历便即刻返回。”又看向李烟柔与李秋言,“你们随吾留下,我有话对你们说。”
姜臻雨等人领命而去,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如山。李秋言望着舆图上被损毁的符文,皱眉道:“前辈,黑影为何要特意抹去第七道封印的符文?难道这处封印有什么特殊之处?”
舜帝的手指轻轻抚过舆图,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因为第七道封印,是当年吾以自身一缕神魂所化。黑影已经破此封印......”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他已经得到了我的一些力量。”
李烟柔心头一紧:“那前辈您岂不是......”
“无妨。”
舜帝微笑,笑容中却带着几分释然,“当年设下此封印时,吾便已做好准备。如今有你们在,或许结局会不一样。”他指向舆图上玄鸟图腾,“柔儿,你仔细看看,这图腾与你在月神湖所见,可有相似之处?”
李烟柔盯着图腾,突然想起湖中的画面——黑暗笼罩仙御界时,天空中曾闪过两只巨大的玄鸟,爪中同样抓着玉佩。她猛地抬头:
“前辈,这图腾......是凤凰?是的,这是属于你和秋言的力量,不过你们待先融合神位。”
话还没说完,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座宫殿都为之震颤。李秋言拔剑出鞘,挡在李烟柔身前:“他们来了!”
人间帝脸色惨白:“前辈,不如我们合一吧?”
舜帝摇了摇头,此刻他神色冷峻,抬手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符文,顿时金光闪耀:
“看来黑影是想趁我们立足未稳,一举打乱计划。柔儿、秋言,随吾护佑这里!记住,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动用玉佩的力量!”
三人疾步冲出御书房,却见皇宫上空不知何时已被黑雾笼罩,无数黑影在雾气中盘旋,正是在苍梧山出现过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