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词
倒真是才子佳人赋新词。纳兰容若与李烟柔在明珠府的岁月如诗画般悠然。
清晨,京城的集市熙熙攘攘的热闹非凡,李烟柔拉着纳兰容若的衣袖,眼中满是期待,“容若,听闻今日集市有不少新奇玩意儿,我们一同去逛逛吧。”纳兰容若看着她那灵动的模样,嘴角上扬。
“好,便随烟柔妹子去凑凑热闹。”
两人携手漫步于集市间,人来人往的,耳边满是叽叽喳喳、闹哄哄的声音。
李烟柔像只欢快的小鸟,在各个摊位间穿梭。她在一个卖糖人的摊位前停下,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糖人,眼睛亮晶晶的,“容若,你瞧这糖人,做得多精巧,比着仙御界街上的糖人好看多了”。
纳兰容若笑着买下一个蝴蝶形状的糖人递给她,李烟柔开心地接过,轻咬一口,甜甜的糖丝瞬间在口中散开,李烟柔开心的跳的老高了。
走到一处卖字画的摊子,纳兰容若停留,仔细端详着一幅山水画卷。
李烟柔凑过来,“容若,这画可好看?”纳兰容若点点头,“此画意境悠远,笔法精妙,颇具韵味,竟有一丝丝王维诗中的意境”。
摊主见他们感兴趣,忙热情介绍,“二位公子小姐好眼光,这可是名家之作。”李烟柔歪着头想了想,“容若,买下这画挂在我们的院子里,闲暇时一同赏画吟诗,岂不快哉。”纳兰容若宠溺地笑笑,好!就依烟柔妹子所言,买了挂院子里!
晌午时分,两人寻了家酒楼用餐。酒楼内宾客满座,热闹极了。
李烟柔看着菜单,兴奋地说道:“容若,我要吃那道黄焖鱼翅,还有京城的烤鸭。”纳兰容若一一应下,疑惑道:
这里怎么会有黄焖鱼翅,他又点了些清淡的小菜。不一会儿,菜肴上桌,李烟柔也不顾什么规矩,端起碗就大口扒饭,酱汁沾在嘴角也浑然不觉,三两下就把碗里饭菜扫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筷子。
“这味道真是不错。”纳兰容若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笑意更深,不时为她夹菜,“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一下午都在酒楼的他们离开了那里,两人来到湖边。湖水碧波荡漾,岸边垂柳依依。李烟柔提议道:“容若,我们雇艘小船,在湖中游玩一番。”于是,两人登上小船,船夫轻轻划动船桨,小船缓缓前行。
微风拂过,吹起李烟柔的发丝,她闭上眼,感受着风的轻抚,李烟柔随意撩起月白色广袖,腕间银镯轻响,几片翠生生的柳叶已夹在指尖。凑近唇边时,晚风恰好掠过鬓边珠花,碎发拂过眉眼。
随着她轻轻吐气,清越婉转的调子如溪涧清泉流淌而出,时而似夜莺啼啭,时而若流云舒展,引得湖边柳枝都跟着轻轻应和。
小船随之轻轻晃动。水波漫过船舷的细碎声响里,纳兰容若在她身侧站定,青色衣角垂落,几乎要触到她月白裙裾。
低垂的睫毛掩住眼底星芒,他望着她专注吹奏的侧脸,喉结轻滚:“这曲子……像夜风掠过芦苇荡夹着一些春天的气息。
倒是头一回听见,烟柔可否告知曲子的名字?”这曲子比我听过的任何调子都要好听。
李烟柔凝视着他,轻声道:“百年修得同船渡,梦里的人叫这支曲子《青城山下白素贞》容若,你我的缘分当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回到明珠府,已是深夜。李烟柔回想起和容若,在酒楼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在旁边的庭院中,宛如一幅绚丽的画卷。李烟柔突然想起昨晚学的新词牌,拉着纳兰容若来到书房,“容若,快教我填那首《如梦令》。”
纳兰容若笑着铺开宣纸,研好墨,提笔写下: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而后逐字逐句为她讲解词中的意境与北宋时期李清照和丈夫赵明诚的故事。
李烟柔认真聆听,眼眸中满是倾慕。待纳兰容若讲完,她拿起笔,思索片刻,写道:
“香台手绘,画上无言穿泪水。幽梦相陪,曾记当年初见时。
断肠蒲苇,昨夜西风轻妩媚。物是人非,触景生情事事回。”
李烟柔握着狼毫的手突然顿住。窗外夜风裹挟着隐约的曲调穿堂而入,在满室墨香里荡起涟漪。羊毫顺着指尖滑落,啪嗒一声玄黑的墨色滴在宣纸上,李烟柔的手再次朝着砚台磨去。又一首:
“玉人难寐,豆蔻诗书知梦美。垂泪深闺,惟有情思作雪飞。
花灯流水,情意不知何处醉。别后心随,憔悴年来红豆陪。”
两首词诞生出来后,李烟柔的心多了许多悲伤,纳兰容若读完,心中甚是惊讶与感动,轻轻握住她的手:烟柔,你聪慧异常,这两首《减字木兰花》已颇有韵味。
这两首的意境可以说是特别哀婉凄凉,纳兰容若代入词中,自己站在香案旁提笔作画,画中人物默默流淌着泪水。
往昔的幽梦常来相伴,还记得当年初次相遇时的模样。河边的蒲苇令容若肝肠寸断,昨夜西风吹来,看似轻柔妩媚,却更添凄凉。
景物依旧,人却已不在身旁,每触眼前之景,件件往事都涌上了他的心头。
纳兰容若再看看下首,词中美人辗转难眠,想起少女时期读书写诗,梦中都是美好的光景。
在深闺中垂泪叹息,唯有相思之情如雪花般纷飞。花灯映着流水闪烁,往日的情意如今不知沉醉在何方。
分别后心仍追随那人,一年年憔悴下去,只有红豆陪伴着相思。容若盯着手中的词,旁边烛芯“噼啪”炸开火星,他垂眸盯着手中的词,月光从雕花窗台斜斜切进来,在宣纸上投下蛛网似的暗影。
墨迹未干的词句浸在明暗交界处,“别后心随,憔悴年来红豆陪。”好词啊,当真是天赋异禀。
烟柔,你果然是才女!听他这样说,李烟柔的悲伤被他温柔的语气化解开来,脸瞬间有了红韵,低着头浅浅笑道:
哪有,这不过是我梦里所见,之前和你说过的,你还说我所用之韵和世道流行的不同。
月色如水,洒在庭院的花草之间。
纳兰容若与李烟柔坐在亭中,品着上好的龙井茶。
李烟柔突然想起一事,“容若,听闻明日城郊有庙会,我们也去瞧瞧吧。”纳兰容若点头应允,“好,明日我们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