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雨来了
正疑惑谁口气这么臭。
抬头对上一对五大三粗的夫妻。
这不正是前面卖野味山货的那对夫妻。
他们的目光在摊位上打量，最后落在身着所蓑衣斗篷的三人身上。
“不如你统统五十文卖给我，好早点回家。我也不追究你前面骗人的事。”
男人趾高气昂，好像现在是钱茴求他。
女人也附和：“你瞧瞧你这个东西，哪值得那么多，小心告到官府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平时游走山林，有些底子，面对钱茴自然觉得胜券在握。
看起来弱不经风，估摸恐吓几句就怕了。
可谁知她却道：“我想你们不需要雨具，一张脸足矣。”
这话一出，李清华在后面噗嗤笑出声。
夫妻俩大眼瞪小眼，半天回过味来。
“你敢骂我们！”男人就要上前扯住她的衣领，拳头高高举起，想给她点教训。
女人拦住他，带着商量的口吻：“我们就一直站在这，你一把伞也别想卖出去。”
钱茴无奈摊手：“随便咯。”
她是不着急，这雨一时不停，客户有的是。
可他们等不了这么久，为了省钱，野味都没有用油纸包裹。
现在一淋雨就加速腐败，到时候根本卖不出去。
“现在怎么办，他们都不敢过来。”
李清华不禁担忧起来，分明看见有人想来买，可又被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回去。
这样威逼压价，肯定是眼见自家东西不好卖，就要强买强卖，拿了她们的东西去卖。
钱茴却气定神闲吆喝起来，这么一吆喝，还真有人过来。
女子衣着布料看着就价值不菲，身边还有一个小丫鬟伺候。
她无视夫妻俩的目光：“两把我要了。”
然后就要掏钱付款。
衣服开始淋湿，头发也失去形态。
“好嘞！”
钱茴将东西递来，就要拿钱的时候，一只手摁了过来。
“我们先来的，你竟然敢卖给她。”
男人怒不可遏，手腕却被狠狠一压，砸在桌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嘴里的脏话瞬间变成惨叫：“嗷嗷嗷——！”
女人见状急了，就要去掰开她的手，结果夫妻双双被摁。
就连买伞的女子也有些诧异。
李清华替钱茴收拢好钱，解释：“她天生力气就大，人却是很好的。”
女子听了笑眯眯道：“这么好的武艺，在这里未免屈才。”
丢下这么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就带着丫鬟转身离去，消失在雨幕之中。
钱茴也没多想，松开手，夫妻俩又双双倒地摔成一团。
泥水飞溅，搞的好不狼狈。
平日里只有他俩欺负人的份，倒是头一次见被收拾。
不少人躲在背地里偷着笑。
没了他俩骚扰，一上午基本清空库存。
揣着沉甸甸的荷包，钱茴心里满足极了。
她又拿出一部分，用另一个钱袋子装好，塞给李清华。
“我做的不值这么多钱......”
“你值得。”钱茴帮她揣好钱袋子，拢紧蓑衣。
“而且孩子上学也需要钱。”
这话几乎是戳在她的心坎里，无声看了眼王小虎，还是接了下来。
王大山酗酒，赚的钱大多拿来买酒，王小虎又不是亲生的，自然不会上心。
这些天夫子隐隐有让他退学的意思。
学堂里都知道王小虎欠钱上学，一个个嘲笑他有娘生没娘养。
这也是他为什么开始排斥上学的原因。
“小虎，快谢谢你干娘。”
王小虎闻言直接跪下，钱茴眼疾手快拉住他。
“以后有出息，别忘记是干娘帮了你一把。”
李清华这么些年，遇到不少人和事，唯独钱茴让她感到温暖。
钱茴哪会受下这种大礼：“认干娘可以，其他的就免了吧。”
摸了一把王小虎松软的头发，他仰头看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脑子里。
“臭娘们，让老子好找啊！”
高亢的叫骂声打破了片刻的温馨。
王大山领着三个汉子走来，路过的人纷纷避让。
有同村的人认出，心想李清华今天要遭殃了。
看见是他，李清华身躯一哆嗦，那些阴霾再次笼罩。
她想起雨点般落在身上的拳头，心中凄凉一片，这一次肯定在劫难逃。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看着老子挨揍的时候怎么不怕。”
这几天王大山请了身后三人花天酒地，终于是帮自己凑了几个帮手。
他打听过了，这三个人都曾在军营里呆过，身手了得。
今天一定要给这两个女人长长记性。
李岳和楚玲则躲在后面，看着剑拔弩张的氛围，一阵窃喜。
王大山指着钱茴：“就是她，拐走了我媳妇。”
赵猛抬眼顺着方向看去，露出阴恻恻的笑：“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仗着会点三脚猫的功夫。遇上我们兄弟算你倒霉。”
他与其余二人都是军营里拜把子的兄弟，十分清楚对方几斤几两。
钱茴闻言反而朝前走了一步：“看来你那天还没被揍爽。”
“带着几个虾兵蟹将一起求揍来了。”
轻蔑的语气成功拨动几人的神经，赵猛三人想也没想扑来。
确如他们所言，真的有几下。
李清华眼睁睁看她一拳一脚，敏捷的穿梭在三人的攻势里，还是狠狠捏了一把汗。
眼瞧着李猛越战越勇，冲着王大山哀求：“你我的事不要牵扯旁人。”
王大山狠狠拧眉，啐了一口：“我呸！你擅作主张让王小虎认了干娘，还说什么旁人。”
“李哥留她一口气就行，打伤了算兄弟的。”
他见李猛一直碰不到人，还当他手下留情了。
并不知道李猛此刻早已满头大汗，这女人比想象中难缠，几个回合下来竟游刃有余。
下一瞬，脑瓜一痛，嗡嗡作响。
钱茴踹飞其余两个人，一脚踩在他头上：“你说留谁一口气就行？”
三个人都被揍趴下，王大山顿时六神无主。
心中暗骂，三个废物，白瞎了那些酒菜钱。
“让开让开！闲人避让！”
气氛僵持不下之际，府衙官差带着一行人冲了过来。
“统统都给带走。”
场面变化的猝不及防，反应半天，瞅见队伍里的夫妻二人，瞬间明了。
恰在此刻，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