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等雨来
钱茴愣在当场,又听李清华说:“他毕竟是孩子父亲,况且......”
她想说,自己与儿子的命都攥在他手里,如果反抗后果不堪设想。
可说话时,眼中分明含了怨恨。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钱茴只好松开手。
王大山立马骂骂咧咧跑走。
“我知道你的苦衷。”李清华愣住,听她又说:“他不会善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善意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上一世钱茴被婆婆刁难,寒冬腊鱼下水摸鱼,就因为一句她想吃红烧鱼。
结果当晚就发起高烧,人都熟透了。
可狠心的李岳和婆婆居然放任不管,将她丢到破庙,任由自生自灭。
是李清华出现救了她。
当时李清华无人诉苦,竟对着她敞开心扉。
这才知道,她也是出自富裕家庭。
父亲开一家糕点店铺,凭借祖传的手艺,很多达官贵人都来吃。
渐渐的有人找上门,想要买方子。
李父守旧,祖宗东西不能外传。
这才被人害了下狱,一家枉死。
李清华命大逃了出来,这时身负罪名,夫家一纸休书将她逐出家门。
然后就遇到了王大山,可他婚前婚后两张嘴脸,就有了现在的悲惨日子。
当时她正欲寻死,索性不吐不快。
知晓上一世李清华命运,钱茴能理解她的选择。
可这样始终不是个办法。
李清华苦笑摇头:“不知道......兴许哪天吊死在门前。”
“娘。”王小虎紧紧抱紧她的腰,脏兮兮的小脸满是心疼。
“今天多谢你出手,不然小虎可能就被他摔死了。”
“李家那些人绝非善茬,以后需要我知会一声就好。”
钱茴就等这句话,狡黠一笑:“还真需要你帮忙。”
第二天一大早,两大一小就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天色不算好看,但也没有人会和暴雨联系在一起。
到了寺院人满为患,大老远的就看见伞铺伙计朝她们招手。
李清华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今天会下雨?”
钱茴对此但笑不语,她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低头整理起斗笠。
等到了临近中午,周围摊贩多了起来,可仍旧没有半点下雨的迹象。
来寺庙的人更加多,买东西的,看节目的。
隔壁卖烧饼的大哥忙里偷闲,凑过来:“小娘子第一次做买卖,这下可要血本无归了。”
“青天白日的,卖什么伞嘛。净占着茅坑不拉屎。”
说话的是一对夫妻,说话阴阳怪气是怨她们占了自己的位置。
钱茴有些好笑:“自己起不来床,还怪别人占了位置,有本事就把这里买下来。”
“就是就是。”王小虎站在后头附和。
钱婶子替他打跑了王大山,钱婶子做什么都是对的。
李清华不赞成拉了拉他的衣领,示意小孩子不要插嘴大人的事。
那对夫妻被噎,男的朝前走了几步,确被女的拦了下来。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个好时机。
烧饼哥见状,压低声音:“他们是这片出名的横,小娘子还是早点回家避避风头。”
“多谢大哥提醒,我会注意的。”
嘴上这么说,手底下扯来小板凳一屁股坐下。
烧饼哥只能同情看她一眼,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
西斜村书斋
李岳这些天进不去屋,只能宿在这里。
临近中午,楚玲提着饭盒过来,这些天钱茴神出鬼没,反倒方便了她。
“李大哥抄书累了吧,快尝尝我的手艺。”
说罢将一碟炒肉推到眼前。
几天没吃好的李岳顿时直冒馋虫,可刚提筷子就瞄见一个身影。
“李成业?”
这个时间他本该在书院,怎么会跑到大街上溜达。
楚玲见他不动,也顺着方向看去,脸色霎时大变。
要知道这三兄弟最近住在自己那。
“早上分明见他去书院了,看错了吧。来吃菜,不然就凉了。”
她不动声色遮住视野,可李岳却将人扒拉开。
呵斥:“李成业!”
走在路上的人一激灵,转头看见扭曲的一张脸,然后耳朵一痛被揪走。
李岳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可他却逃课。
楚玲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生怕这件事怪到自己头上。
当即先发制人:“成业这么乖,肯定是被人带坏了。”
“快告诉你爹是谁。”
李成业嘴巴一瘪:“凭什么王小虎不用上课,可以和坏女人出门玩。”
原本是遇不上的,可谁让他大早上被尿憋醒,恰好看见钱茴三人。
他不爱读书,平时有钱茴看着,现在没人管了立马放飞自我。
李岳没好气抽他:“你俩能一样吗!他家里穷的都交不起钱,夫子早就不管了,自然爱去哪去哪。”
李成业被抽当即委屈大哭,楚玲看见心疼不已,可又不好拦着。
见他打了几下,立马拦在前面道:“成业知道错了。要怪就怪钱茴,非带着人在面前晃悠带坏成业。”
越说越理直气壮,将来时遇见王大山的事也一股脑倒了出来。
“你说王大山带了一群人满世界找媳妇?”
李岳收起动作,眼珠一转有了想法。
扯过李成业:“你看见他们朝哪走了?”
“好像......去寺庙了。”他吸了吸鼻涕回忆。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俩总能坏到一块去,相视一笑过后楚玲就朝着王大山所在赶去。
说也奇怪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脸。
暴雨无情的砸在所有人身上。
起初还有人躲在屋檐下,想着是场阵雨,过会就没了。
可越等越不对劲,这雨怎么越下越大。
大雨冲刷之下最先遭殃的是露天卖吃食的商贩。
他们多大没带足雨具,还没等收回东西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这时烧饼哥搓搓手:“小娘子卖我几件,不然我这烧饼全淋透了。”
有生意上门岂能不做。
“好啊。”钱茴拿过一把伞,“一把两百三十文。”
“这么贵!你趁火打劫啊。”
烧饼哥又指了指蓑衣:“我要这个。”
“九十文,卖五个算你便宜点,四百四十五文。”
想到自己几筐烧饼,还有淋雨后看病的花销,一咬牙一跺脚。
买了!
“呦,都是糊口过日子的,哪有人这么骗钱的。”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