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他见过这道菜
沈照一脸神秘凑过来，低声问：“你真是他娘？”
钱茴冷冷扫过来，他撤回一个嬉皮笑脸，立马立正。
“我不是。他是李岳和外室生的。”
“我与他之间早已没有任何情分牵扯。诸位要是再遇到今天的事情，都可以去找我，钱某必有答谢。”
只一句话，彻底划清了二人前世今生。
当初二人和离仓促，导致李氏还动不动对外说他们之间有牵扯，迟早会复合。
也不知怎么传的，李成业三兄弟传成了她的亲儿子。
李成业听见钱茴这么对众人说，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
任由李孙氏粗暴的将人拖走。
可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该是这样，从退学，到被厌弃，都不应该发生。
但是就是不告诉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凛捡起饭盒，摸了摸：“还有余温。”
“这是小虎娘做给你的午饭吧。”
他似乎很好奇，总想旁敲侧击些什么。
可奈何钱茴每次都四两拨千斤转移走话题。
“为什么不亲自送来呢？”
一句话将气氛降至冰点，王小虎无助望向钱茴。
她拿过饭盒，笑眯眯道：“王大山身体差，需要人照顾。郎中说就在这几天了。”
“我放她回去照看，估计也是脱不开身。”
这话无懈可击，半真半假。
王大山自从那次过后，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再加上吃不好睡不好。
曾经小山般高壮的男人，现在瘦的像骷髅。
旁人听了只叹息他命不好，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得了病。
捎带的，还会羡慕有个不离不弃的妻子。
选择性忘记他曾施加在妻子身上的伤痛。
钱茴提到王大山此人，皮笑肉不笑，看着还是温柔和气。
仿佛先前狠厉的人不是她。
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沈照，都觉察出什么。
悄悄嘀咕：“话是没错。就是为什么她看着有些开心。”
许凛偏头：“你感觉的没错。”
低头摸了摸王小虎头，眼中流露出怜惜道：“年幼丧父的确可怜，不过好在有两个好娘。”
他与沈照本想再采买点，当作平日招待所用。
结果就看见李成业骑在王小虎身上，阿翔站在一旁不敢插手阻拦。
要是在晚一步，他差点救被人掐死。
想到王小虎脸色胀成猪肝色，显然无法继续呼吸。
又想到事情已经结束，还是没有告诉钱茴。
等人散去，她才觉得饥饿。
抱着碗猛猛往嘴里塞饭，看见他还不走。
疑惑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许凛悠悠撩开袍子，坐在对面：“买东西不行吗？”
一个眼神甩过去，沈照心照不宣，指着一排糕点。
“全包起来，小爷不差钱。”
阿翔先是看了钱茴一眼，得到准确回应才去打包。
打包费些时间，她没再管二人，眼里只有饭菜。
李清华真的很懂她的胃。
每次做饭都超级香，每次吃到都不自觉感慨，这有天赋和没天赋太明显了。
同样的菜，不同人做区别就是大。
见她吃的欢快，许凛打量一圈菜色。
视线落在其中一道菜上，羊肉经过处理，香而不膻。
撒了些许辣椒粉沫，闻起来令人食指大动。
“小虎娘是牧州人士。”
钱茴动筷子的速度慢了下来，漫不经心道：“是啊，这年头南来北往的很多。”
“你怎么猜出来的？”
“推断出的。我曾在牧州吃过这道菜，当地人有特殊的处理手法，可保证羊肉香而不膻。”
许凛侃侃而谈，看上去只是朋友间随意聊天。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钱茴瞥到王小虎攥着袖口，突然一拍筷子：“哎呀！你倒是提醒我了。”
“小虎，去帮我问问你娘，王大山的丧事办什么酒席。”
“嗯嗯，我现在就去。”
一唱一和，给他找了个理由跑了。
面对许凛探究的眼神，钱茴嘿嘿一笑：“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多亏许参军了。”
他幽幽道：“那也不用这么早。”
“第一次嘛，多准备准备。”
说着将最后一块羊肉塞进嘴里。
起身去帮忙打包了。
许凛坐在那里，视线从她的身上落到盘子里。
牧州相距千里，谁会跑这么远。
除了商队和官员赴任，他想不出别的解释。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他内心升起了疑心。
这头钱茴一边打包，一边和沈照有一搭没一搭唠嗑。
当问起清州的糕点铺，沈照来了劲。
“要说好吃，我就说三家。”
折扇一收，竖起三根手指。
“知味堂、锦食斋还有阿婆糕香。”
“就连我这种不嗜甜的人都忍不住多吃两块。”
“哦？”钱茴将油纸细细捋平，“真是刚刚好，过几天上去我也尝尝，学习下。”
原本打算王小虎跟着许凛去。
可临时接到重要线索，为了打探太夫人口味，还是有必要去清州一趟。
听她这么说，沈照更来劲。
眉飞色舞道：“你要去的话，报我名，给你免单。”
“沈少爷这么有实力，店是你开的？”
“那倒不是。只是我们平常出去，都可以走公账。”
“这样啊。那岂不是很多州里官员会去。”
沈照神秘兮兮道：“像其他两位参军，甚至知州也会去。”
看他挺起胸膛，还挺骄傲。
埋头忙活的人唇角微微翘起。
终于来了。
“知州就去这三家？”
沈照对此浑然不觉：“差不多吧。他本人不好这口，都是带回去给家中女眷。”
此时此刻，他还沉浸在分享的喜悦中。
他这个人没啥别的爱好，喝点小酒，吃点好的。
偶尔遇到难以忘怀的，记住名字逢人提起。
对于他这个行为，许凛都默默忍耐，就算一家店三天内被提起八次，还是面不改色应承。
“说够了吗？”
冷不丁响起第三道声音。
沈照和钱茴都下意识看去。
她则是盘算着去清州以后的事情。
手里一抖，包好的糕点就从手里滑落。
不过好在反应快，下一瞬稳稳当当接住。
许凛收回手，略带惊诧：“练过？身手比普通人敏捷不少。”
沈照像是地主家傻儿子，怔愣：“你是练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