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命线
沈照嘀嘀咕咕拾起卷宗。
“又想占我便宜,每次这种事情就交给我。”
“我的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吗!”
他垂眸继续未看完的卷宗。
原本以为只是抓个匪徒,最迟第二天就能回来。
可等到第七天都没有信。
直到第七天夜里,就见刑典狱背着一个血人回来。
“怎么搞成这样了!”
沈照忙打开大门,七手八脚的将人抬上床。
烛光拿来一照,人早已昏厥,胸口还插着一支箭。
镞身短粗,呈现三棱锥形。
他一看两眼一黑,不用想都知道皮肉之下是什么样。
“郎中请了吗?”
拿来剪刀小心避开伤口,剪碎胸前布料。
发现箭头已经完全没入。
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刑典狱不忍道:“小五已经去请了。”
恰在此时,小五背着一个老汉冲了进来。
老汉在上面摇晃的七荤八素,在身后还有一个小少年,挎着沉重的药箱。
老郎中定睛翻看,登时胃中翻腾的呕吐感都没了。
“这也太深了,离心口也近。”
“阿良,准备开刀。”
沈照听了,也是一惊:“您有几成把握?”
“五成,天一亮就知道人能不能行。”
老郎中也是个干脆的人。
他行医多年,看过很多疑难杂症。
头一次见过这么特殊的箭。
刃口锋利,镞尾还有倒刺。
完全不似寻常市面上能见到的。
沈照留下小五,然后和刑典狱出门等候。
月色浓郁,可他们没有半分赏月的心思。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许凛重伤,他得要将这一摊子事支棱起来。
刑典狱面色沉重道:“原本一切顺利。”
“可问题就出在图纸上......”
一夜过去,清州法曹厅的灯点了一夜。
与从同时,钱茴熬了一个大夜,终于看完了最后一册账簿。
等在清州站稳脚跟,她就去处理钱家店铺的事。
估计到时候又要有的头疼了。
成叔正好端来早饭,看着她吃下。
“小姐,华县的店铺来了信,说要用到印章。”
他说这话带着询问。
俨然认可了钱茴,将她当成钱家掌权人。
“哦,就是那个接连几年都亏老本的龚贺。”
这人手札里看到过信息。
当时想着认认脸,就先记下了个人信息。
所以当成叔提起,她脑子里是有印象的。
“龚贺此人最是小心谨慎,按道理不会亏损至此。”
“是啊。我下午都在店铺,让他去那找我。”
成叔哎了一声应下。
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回头道:“以后成叔不必做这些活,我请了两个丫鬟来帮衬。”
“您呐,就修修花草。”
她总觉得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做饭不合适。
所以在清州的时候,特意去买了两个小丫鬟。
当时看着两个小丫头还挺顺眼伶俐。
当时急着回来,给了订金,等处理完卖身契的事就送来。
估摸着时间下午就到了。
成叔收拾碗筷的手一顿,又哎了一声应下。
出了钱宅,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
邻近的王婶看见她,一脸神秘雀跃。
“王婶这是抱孙子了?怎么这么开心。”
王婶摆手:“哪有那么快。”
眼珠一转,将人拉到角落:“你最近出门可要小心些。”
“我家老头子昨晚说遇到盗匪,死了好些人呢。”
王婶家是做木头生意,平时谁家要打家具都找她。
她这个人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嘴巴大,憋不住事。
这话一出,钱茴下意思想跑路。
奈何整个人都被她搂在咯吱窝下。
比起结实有力的身体,她看着像个小鸡仔。
有些蔫蔫道:“这事可不能乱说。”
“怎么会。我家老头子平时打打木头架子,可有的时候还能做些别的生意。”
“什么生意?”
“打棺材。”
钱茴眼睛瞬间瞪大:“可我......”
“嗐。”王婶松开些力道,“这事毕竟晦气。都私底下加钱才肯做。”
“昨晚上可来了大单子,足足五口棺材呢。”
难怪她今天看着红光满面。
钱茴有些好奇:“这事应该不能外传吧。”
王婶却无所谓一笑:“那肯定,但你又不是外人。”
钱茴:呵呵,那还是当我是外人吧。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手头还有活,改天咱们再唠。”
“行呢。”
离开王婶,钱茴不由开始胡思乱想。
容县向来风平浪静,要真说有什么,就只能想到那批私盐。
可是图纸也给了许凛,照例不会出什么错。
【检测到宿主接触关键人物王婶,触发隐藏任务。】
【许凛带人收缴了后山的私盐,身受重伤,正是你拉近关系的机会。】
钱茴:“你什么时候成了蛔虫,我刚听见你就知道了。”
话没说完却戛然而止。
她艰难的转过头,刚才王婶所在的位置已经没有人。
那就是说,先前死的五个都是衙役。
也就是说,因为她给的图纸,才出了人命。
!!!!
头一次,她对系统产生的怀疑。
心中不停质问:“不是说图纸准确无误吗!为什么还会出人命。”
原本不指望系统会给予回复。
可短暂的沉默过后,那道冰冷的声音竟幽幽响起。
“图纸没有问题。”
“那你说,为什么会出现差错。”
“因为你。”
愤怒占据大脑,钱茴甚至都没觉得系统回应这件事很奇怪。
“我又怎么了?”
系统:“因为你的到来,命线被拨正。可是人是复杂的,会思考会怀疑会改变。”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
彻底将内心燃起的火焰熄灭。
声音染上不安:“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将图纸给了许凛,所以他为了查验真假,从而惊动了他们。”
“不错。”
“那你呢?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这个义务。”系统停顿片刻,又道:“我只在乎你的命线是否纠正。”
巨大的恐惧袭来。
是她想的太简单了,重生不是复刻。
就算按照所谓命线一板一眼选择,也会因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而发生微妙变化。
沉默了半晌,她闷闷问出深埋心底的问题。
“命线究竟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