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各执一词
钱茴心中咯噔，该来的还是来了。
尽管这些日子时刻提防，每卖出一份糕点，就验一次毒。
对于原材料，更是每日检验。
为什么这样防备，还是会发生？
心惊肉跳的同时，她的大脑快速运转。
这些日子有谁接触过糕点。
“他们可有说是为了什么？”
李清华不知道钱茴此刻心中所想。
她只是隐约觉得，这些日子钱茴查的很严，像是防备着什么。
王小虎：“只说要见店铺掌柜，还有后厨。”
他们不会无故来提人，肯定是卖出的糕点吃出了问题。
“钱婶子，怎么办？他们现在就在门口，如果再不出去就进来拿人。”
到底还是个孩子，面对这种阵仗还是六神无主。
下意识依靠钱茴。
李清华也看了过来，坚定道：“东西是我做的，要去一起去。”
事已至此，几人只好暂时闭店。
路人和欲要买糕点的食客纷纷驻足。
“这青天白日，怎么这么早就闭店？”
钱茴扬起微笑：“今日家中出了些事，想买的客人可以等小店开张，多有不便还请谅解。”
说罢，不等衙役催促就跟了上去。
等到了县衙，才发现，除了她们还有几人。
也一起跪在堂前。
程欢高坐堂上，在他右手下侧，一个年轻男子端坐。
手中还持有一柄长剑。
淡漠扫过跪着的几人，看见钱茴，那道极具压迫性的视线立刻投射过来。
“许参军，您看是由下官代替，还是您亲自来？”
程欢扭脸谄媚道。
被唤作许参军的许凛面无表情道：“我只是作为受害者家属旁听。”
“一切按照容县规矩来。”
视线从钱茴脸上收回，漫不经心盯着远处。
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始终握紧，透露出内心压抑的愤怒。
“哎，好嘞。”
程欢回头，脸上荡漾的笑意骤然收回。
“你们可知本官为何传唤尔等？”
钱茴跪在地上，盘算起了局势。
“不知道。”
程欢一个眼神过去，新县丞立马抬手，一个衙役托着东西上来。
“高掌柜、钱掌柜，这半块糕点你们可认得？”
高掌柜率先凑近，端详一番：“认得，是常见的薏米糕。”
钱茴打眼一瞧：“确实是薏米糕。”
薏米糕比较常见，售卖的店铺不少，祛湿健脾，老少皆宜。
据她所知，算上容县酒楼，能售卖薏米糕的不下十家。
程欢继续道：“有人买了你们的糕点，吃后竟自四肢抽搐，口唇麻木。”
“经郎中查验，乃是中毒之兆。”
“而这块糕点就出自你们两家之手。”
话音刚落，原本静默的高掌柜立马高呼冤枉：“县令大人、许参军，小人做生意是十里八乡的老实，连多一份的亏心钱都不敢赚。怎么会投毒呢，这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吗？”
“望大人明鉴，还小人清白。”
他五体投地，额头紧紧贴在地面。
完全是一副受了委屈的老实人模样。
要是不知他平时用材用料抠搜，以次充好，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李清华冷笑：“高掌柜，大家都是同行，这种话还是不要说出来惹人笑话。”
“县令大人，我们家糕点虽然价格偏高，但用的材料都是我精心挑选，绝不掺假。”
她激动是有道理的。
之前紫苏糕被高氏糕点铺抄袭，现在又暗戳戳说她们赚亏心钱。
搁谁谁能忍。
程欢透过面纱，只看见一双眼睛。
疑惑：“为何一直戴着面纱？”
钱茴将人拦在身后：“她最近受了风寒，受不得冷风。”
“可否让她验一验糕点？”
高掌柜立马跟上：“大人，我也需要一验。”
二人都执意查验，程欢不好说什么，下意识朝许凛看去。
后者点头示意，才道：“可以。”
高掌柜接过糕点，垂首细细分辨，不知看见了什么，眼角抽搐一瞬。
很快恢复正常，将糕点递给钱茴。
“小人确定，这块糕点不是出自我们高氏店铺。”
薏米糕已经被咬了半块，露出里面的馅料。
取出部分，手指轻轻揉搓，又方在鼻子下闻了闻。
李清华更是掐下一点塞进嘴里。
转头又呸的一下吐出。
“份量太少，不太能尝出区别。”
李清华在耳边小声道。
就算是能尝出来什么，那也无法断定她们的糕点无毒。
方才她凑近，原本是想通过商兆的能力来分辨。
但是并未出现像前几次的预兆。
估摸着，一次事件应该只会出现一次商兆。
所以这条路行不通。
但还是发现了端倪，糕点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土腥气。
这个味道几乎被糕点的甜香盖住。
这让她想起，昨日去郎中那处，前头恰好有一人开药。
等待的时候无聊，无意间看见药方露出一角。
上面写着好几味药材，只不过其中一味很特殊。
当时郎中千叮咛万嘱咐：“草乌切不可内服，外敷与内服的药不要弄混。”
记得郎中取草乌时，的确有一阵刺鼻辛辣的味道。
难不成这糕点中混入了些许草乌？
这个念头既出，事情立马豁然开朗。
只要追查草乌源头，就能找到凶手。
可这话不能这么说，于是......
“咦，这糕点凑近闻，味道似乎不太对。”
程欢脸上立马露出了然神情。
钱茴余光打量到，果然他们早就知道。
咋咋呼呼惊讶喊道：“高掌柜，你闻闻是不是有一股子怪味。”
突然被点名，高掌柜只得接过来，假模假样闻过。
“好像是有别的味道，兴许是放久了也说不准。”
“呵。”
是右侧的男子。
许凛冷嗤：“高掌柜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早上还去了你们店里。”
“额，这个.......”高掌柜立马支支吾吾。
钱茴露出惊讶神色：“高掌柜，你们家糕点这么容易变质吗？这才一天不到。”
高掌柜满头大汗：“去去去，这不是我们家糕点。分明是你们家的。”
见他这副表情，暗道稳了。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心虚。
钱茴都占据了主动：“此糕点制作粗糙，馅料品质低劣，绝非我店做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