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兄弟阋墙
夜色如水。
李家宅院,主母床榻前。
尖锐的争吵声吵醒了床榻上的老妪。
“我不同意!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凭什么你分这么多?”
“大哥,兄弟一场,这么做就没意思了。”
谁知老大李成业冷哼:“我家可有两个儿子,你们俩都是闺女,拿这么多有什么用。”
“百年后家业还不是落入外人手里,倒不如现在就分清楚。”
他何时成了这个样子?
钱茴心里大为吃惊,费力睁开浑浊的双眼。
看清是三个儿子在自己床前争家产,而桌子上的匣子是她的全部积蓄。
奈何人早已无力回天,想斥责他们几句都费劲。
冷不丁听见小儿子李成家阴恻恻说:“既然你不顾兄弟情,就莫要怪我去状告官府,是你给老不死的下药,害她病死在榻上。”
“说话可要讲证据,你有什么凭证是我下毒?”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老二李成卓冷笑:“信不信我现在就请仵作验尸。”
李成业依旧巍然不动,他背对着钱茴,肥硕的身躯将视线挡得死死。
没人发现本该咽气的人正瞪着眼睛看他们。
里面满是难以置信。
刚才的话一字不拉砸入钱茴耳中,她震惊于自己被养育多年的儿子毒害。
更为接下来的话感到遍体生寒。
只听李成业嗤笑:“验呗,她吃了六十年的毒药,到时候一个都别跑。”
吃了六十年的......毒药?!
钱茴的身体瞬间僵硬,出气多进气少,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大限将至。
可脑海如同走马灯一样。
往事繁杂,算算时间正好是她嫁给李岳的第二年。
那时候她因为流产,身体虚弱不堪,郎中说需要用药调养。
现在回想,处处都是破绽。
钱茴生在商户,平日里吃穿不愁,身体比一般姑娘还要好。
怎么会因为体虚意外流产,又怎么会因为流产而失去生育能力。
看来是李岳为了吃绝户,故意在她的饮食里动手脚。
怕被人觉察,药剂量下的很小,又凭借娘胎里的好体质,这才活到了八十。
在她回忆的同时,三个人争论不休,很快又达成了某种交易。
居然心照不宣不再提起分家产的事。
反而开始商量起钱茴的后事。
“一个不相干的继母,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说话的是李成业。
他现在继承了大半家产,仍旧吝啬给钱茴花钱,就连办丧事也不愿多花一个铜板。
完全忘了,他受钱茴好处最多。
没有钱茴的钱,他根本混不到现在的官位。
“你可别怪我们,谁让你不是我们亲娘,还霸占着主母位置,害的爹娘无法合葬。”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可心中到底有些发虚,都说人死后魂会停留一段时间。
所以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的人,发现一双赤红的双目正死死盯着自己。
“啊啊啊!诈尸了!”
李成业汗毛倒竖,由于身体太沉重,猛然起身的时候带翻了木桌。
燃烧的红烛滚落到李成卓的身上,立刻窜起火苗烧了起来。
他埋头灭火,埋怨起来:“有毛病啊,那么大的药量下去,怎么可能......”
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也看见了那双眼睛。
正一瞬不瞬盯着三人,干瘪的嘴巴一张一合:“你们、害我......孽障!”
钱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一把扯住正与避开火苗的李成家。
犹如索命的厉鬼,喉咙里挤出:“死!都给我死!”
也许是回光返照,她现在的力气格外大。
一双手一左一右攥住二人,李成卓见到鬼一样,呆滞当场,完全忘了自己身上还在着火。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头发衣服全都被火焰笼罩。
原本他们怕事情外泄,特地支开了府内下人,现在院子只有他们四个。
现在倒好,居然成了催命符。
唯一没被牵制的李成业转身就要跑,身体一歪栽倒在地。
回头看李成卓死死拉着他的脚腕,扭曲面容:“大哥呃呃呃救我......”
而他的另一条腿也被李成家拖死。
面对昔日手足,李成业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俩死了这些钱不都是自己的?
刚才被钱茴吓一大跳,险些忘了带上匣子。
贪婪占据上风,他望向床头,那里可装着金银地契。
索性掰断腿上的手指:“我还有两个儿子要养,正好拿你们的钱去养。”
火舌很快舔过相连的三个人。
钱茴闻到皮肤头发烧焦的味道,灼烧的疼痛令她昏厥,却依旧不撒手。
李成家见状,照着她的脸狠跺两脚。
“老不死的快撒手,你活够了我可没活够。”
眼见她的鼻梁被踹断,可腿上的手纹丝不动,指甲紧紧嵌入皮肤,泛起阵阵刺痛。
知道她一心想要自己死,只好再次绝望的看向李成业,希冀能拉自己一把。
此刻李成业一瘸一拐越过三人,打开匣子确认没少什么。
夜风吹过窗扉,火势陡然变大。
李成卓首当其冲,身体开始蜷缩成一团。
每个被烧死的人都会这样。
李成家惊恐万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大哥,钱我不要了,救救我!”
因为他发现,刚才那阵风过后,不仅人的身上,就连床上、周围家具都燃起熊熊大火。
再没人帮他,肯定会死在这里。
“滚开。”李成业护着匣子路过,不予理会,“兄弟一场,我会给你们打副好棺材选个风水宝地。”
“李家有我在你就安心去吧。”
李成家的气息愈发微弱,他现在无所顾忌。
“还有你,霸占主母位置,生生耗死我娘,怎么有你这么蛇蝎心肠的女人。”
说完头也不回就要离去。
钱茴冷眼瞧着三人互相撕咬,心中算不得畅快,只为自己付出的几十年感到悲哀。
丈夫算计她,令她汤药不离口。
孩子们忘恩负义,不认养大他们的娘。
还有那个外室,一张脸赫然浮现,与李家三兄弟有六分相像。
如果再来一次,她必然不会投入半分真情。
李家大火点亮夜空,有人发现不对劲,喊着走水了。
房梁再也承受不住重量,狠狠砸落下来。
在一片废墟里,李成业抱着匣子,死不瞑目。
他太不走运,临了挨了这么一下,整个人顿时绵软无力。
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葬身火海。
钱茴带着满腔怨恨死去,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团迷雾中。
【检测到宿主命线被人为破坏,现绑定经商系统拨乱反正。】
一阵机械音过后,眼前出现一个面板。
钱茴惊讶发现,身体似乎有了某种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