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花落无妄14
皮条客立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不知道，听说是得了什么怪病，烂了脸！要不然，哪能沦落到咱这地界，轮得到您来‘享受’？嘿嘿……”
“你什么意思？！”记忆中的“刘铁柱”像是被戳中了某种自卑，恼羞成怒，一把揪住皮条客的衣领，“看不起老子？！”
皮条客吓得连连摆手，陪着笑脸：“哎哟喂！大爷您误会了！小的哪敢呐！这不是……这不是给您说明情况嘛！价钱好商量，好商量！”
“谅你也不敢！”“刘铁柱”这才松开手，啐了一口，将几个铜板粗暴地塞进皮条客手里，一把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门内，散发着一股子霉味。
“不要……求求你……不要过来……”角落里，那单薄的身影发出微弱的、带着惊恐哭腔的哀求，身体蜷缩得更紧。
刘铁柱却更加兴奋，或者说，被这反抗激起了暴虐。他上前一步，粗暴地抓住女孩瘦弱的肩膀，将她狠狠扳过来，一个响亮的巴掌当即扇了过去！
“啪！”
清脆刺耳。
“臭*子！装什么清高？！”他面目狰狞，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女孩脸上，“落到这步田地了，老子艹你是给你面子，还给脸不要脸？老子花了钱的！”
女孩被打得偏过头去，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脸颊，但露出的那部分皮肤上，狰狞的疤痕和溃烂在昏暗灯光下触目惊心。
她没有再哭喊，只是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此刻她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和空洞的绝望。
回忆画面快速闪烁、，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所有细节都透着令人作呕的暴力和肮脏。
……
不知过了多久。
屋门被粗暴地拉开。
他一边整理着松散的衣襟，一边皱眉，朝着门外探头探脑的皮条客不耐烦地低吼：“拉条的！过来看看！这玩意儿……怎么没气了？可不是老子的问题！她自己本来就有病，晦气！”
皮条客慌忙挤进来，伸手探了探草席上那具已然衣衫不整的女尸鼻息，顿时哭丧着脸：
“哎呦喂！我的大爷！您、您这是干嘛使这么大劲啊？！这、这……这让我接下来可怎么卖呦！这都死透了！”
“少他妈废话！人是你卖的，病也是她自己带的！关老子屁事！”
他啐了一口，眼神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仿佛在看一堆亟待处理的垃圾。
两人就在这充斥着霉味和死亡气息的狭小空间里，开始讨价还价。
最终，刘铁柱不耐烦地又摸出两吊钱，将尸体买了下来。
当天深夜，一具用破草席卷着的轻飘飘的女尸，被悄悄运出了那条小巷，丢弃在了城郊乱葬岗。
野狗低吠，乌鸦盘旋。
……
回忆强制结束。
客房中，现实里的刘铁柱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衫。
那段深埋心底的肮脏记忆，如同最毒的脓疮被生生剜开，暴露在眼前。
但他脸上的恐惧，很快被一种扭曲的神情取代。他瞪着空气中那越来越浓、仿佛凝聚成形的森森鬼气，嘶声喊道：
“是！是老子干的又怎么样？！她落到那种地方，是她自己命不好！关老子什么事？！老子花了钱的！一个得了脏病的烂货，死了活该！”
他试图用咆哮来驱散恐惧，用无耻来武装自己。
然而，空气中，那浓稠如墨、翻涌不息的森森鬼气，并未因他的叫嚣而有丝毫停滞或波动。
鬼影幢幢，仿佛有无数双冰冷怨恨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紧接着，那弥漫的鬼气，如同有生命般，朝着他汹涌汇聚。
“锦衾窟，春雨煎旧恩，当年玉郎今药渣……”
那幽怨的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仿佛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刘铁柱感到浑身皮肤传来一阵阵奇异的麻痒和刺痛，他惊恐地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一朵朵密密麻麻、艳红如血的斑点！那斑点迅速扩大、连接，如同溃烂的疮痈，又像是一夜之间爆发的、最恶毒的花柳病疹！
“不——！这是什么？！啊——！！”他凄厉地惨叫着，疯狂抓挠着自己的皮肤，却只抓下片片带着脓血的皮肉！
那红色斑点迅速蔓延全身，从皮肤深入到内脏，带来无法形容的剧痛和腐烂般的灼烧感。
他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神逐渐涣散。
最终，所有动静停止。
一具浑身布满可怕红斑、面容扭曲狰狞的尸体，蜷缩在客房的冰冷角落里。
窗外，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刘铁柱以歌谣预言的方式，化为了一具布满“花柳病”般红疹的“药渣”。
他的死亡，注定要许久之后，才会被某个“幸存者”发现。
……
与此同时，深夜，西院偏房。
洛晚棠正在烛火下，再次仔细检查那具早已化为齑粉的管家“遗骸”旁，仅存的艳丽丝绸布料。指尖拂过冰凉的金线绣纹，试图从中捕捉一丝残留的气息或线索。
突然，她心头毫无征兆地微微一悸，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远处某个变故骤然拨动。
“怎么了？”一直安静蹲在她肩头、阖目假寐的月无妄立刻察觉，瓷瞳睁开，幽光流转。
洛晚棠停下动作，眉头微蹙，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凝重：“不知道。只是……突然感觉，这院子里……又出事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阴气陡然加剧与生命骤然消逝的微妙感应，虽不清晰，却让她本能地警觉。
场面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窗外夜风吹拂符纸的沙沙声，此刻听来都仿佛藏着不安的回音。
沉默片刻，洛晚棠收回目光，将那块丝绸布料仔细叠好，收了起来。她转向月无妄，开始梳理眼下困境：
“线索在林府内部已经断了大半。醉花轩是这一切的源头，厉鬼、百合歌谣、当年的道士封印、乃至这些人的共同过往……关键必然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