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花落无妄6(求推荐,求收藏)
与此同时,西院。
洛晚棠凭着记忆和方向感,很快找到了管家口中停放尸体的偏院。
院门紧闭,一把沉重的铜锁挂在上面。她指尖微动,先前从管家身上“顺”来的那枚钥匙此刻派上了用场。
“咔哒。”
一声轻响,锁簧弹开。
推开院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腥气扑面而来。
院内的景象,完全印证了洛晚棠的猜想——这里,是另一个符咒地狱。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黄符朱咒黏连在一起,有些符纸已经受潮发黑,墨迹晕染成一片片污浊的阴影。
院子中央,孤零零地停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同样被符纸里三层外三层地缠绕覆盖。
整个院落不见天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洛晚棠走到棺前,没有迟疑,伸手推开了沉重的棺盖——
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喷涌而出。
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棺内的景象也令洛晚棠瞳孔骤然紧缩。
棺中躺着一具中年男性的尸体,穿着质地不错的绸衫,但衣衫凌乱破碎。
而他的死状,极其诡异可怖,无数染血的黄色符纸和数条锈迹斑斑的锁链,如同裹粽子般,从脖颈到脚踝,层层缠绕、死死缚住。
竟是被符咒栓死的!
而这,正应证了那歌谣第一句……
朱砂缠颈自画魂。
洛晚棠眸色微沉,肩头的月无妄轻盈一跃,凑到她耳边,瓷音低低响起:“发现了什么?”
洛晚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头,对一直静立身后的玄冥吩咐道:“玄冥,小心些,将他身上这些符咒解开一些,从脖颈和胸口处开始。注意别破坏符纸的完整性,也别直接触碰尸体。”
“是。”玄冥应声,上前一步。
他手法极其谨慎,如同最精细的外科大夫,一点点将那浸透血迹、粘连皮肉的符纸边缘剥离。
随着最外几层符纸被小心揭开,尸体的脖颈和部分胸膛暴露出来。空气里的恶臭似乎更浓了些。
“够了。”洛晚棠出声制止。她屏住呼吸,凑近了些,仔细审视着那些裸露出来的皮肤和残留的痕迹。
月无妄再次询问:“看出什么了?”
洛晚棠直起身,目光冷冽,肯定地道:“此人……生前是个道士。”
“哦?”月无妄瓷尾轻摆,“何以见得?”
洛晚棠指着尸体的几处细节,条理清晰道:
“第一,指痕有茧。”她虚点尸体右手露出的指尖,“右手中指指腹及虎口处,有极厚的老茧,且指形微曲。与寻常书生或工匠皆有不同,像是长期绘制符箓、掐诀施法留下的痕迹。而且右手食指上还有淡淡的朱砂痕迹,印证了这个猜想。”
“第二,是他身上的内衬配饰。”她示意玄冥再小心拨开一点破碎的衣襟,“里头绣着八卦暗纹,寻常人家可不会有这个意识。”
月无妄听罢,瓷瞳中幽光流转,缓缓点头:“有理有据。那依洛小姐看来,这道士的死,和林府眼下这摊浑水,又是什么关系?”
洛晚棠心中自然明白。
她想起了白日在那林知府房中看到的诡异歌谣,以及那缺瓣的百合花。
这必然不是巧合。
只是事到如今,想知道更具体的前因后果,常规探查已难有进展。
她需要一个更深入的方法。
洛晚棠目光转向月无妄,意思不言而喻。
月无妄也当即了然,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也好。正好试试,洛小姐如今修为恢复了几成。”
洛晚棠闻言,眉梢一挑,脸上绽开一个戏谑的笑容:“哦?这倒令我惊讶。还以为月公子会不敢呢。”
月无妄不明所以,歪了歪头:“此乃正事,有何不敢?”
洛晚棠笑容更深,倾身凑近他,语气里满是促狭:“毕竟……月公子之前被碰一下,都反应那么大,纯情得很。这次可是要灵魂交接,我还以为月公子会害羞,不敢呢~”
她特意咬了重音,眼波流转,活脱脱一个女流氓的姿态。
直到此刻,月无妄才猛地想起——要在这具毫无引信的尸体上探查残留记忆,常规的共感仪式行不通。必须由他与洛晚棠进行更深层次的灵魂交织,相当于两人的部分意识要在无媒介的情况下贴合。
这个过程毫无疑问会比较亲密。
月无妄先是愣了一瞬,瓷白的猫脸上看不出红晕,但那瞬间僵直的身体,充分暴露了他的窘迫。
随即,他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谁、谁怕了?!本座活了几千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灵魂交接……何、何足挂齿!”
“哦?是吗?”洛晚棠拉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着点恶劣的欣赏。她不再废话,直接朝他挑衅般地勾了勾手指。
月无妄被她这姿态激得心头火起,“啪”地一下,赌气般地将瓷爪搭在她的掌心。
洛晚棠笑意不减,反手握住那冰凉的瓷爪,主动调动起刚刚恢复的灵力,同时向月无妄敞开了部分识海屏障。
两股性质迥异的力量,在尸体上方无声地交汇。
灵魂交接的瞬间,比预想的还要清晰。
再次睁开眼,洛晚棠发现自己的意识正悬浮在一片灰白的雾气中。
而站在她旁边,与她意识紧密相连的,既不是平时蹲在她肩头那只瓷猫,也不是他们初遇时,月无妄曾短暂显露过的那个翩翩公子形象。
那是一个孩童,约莫七八岁的模样,身量未足,穿着一袭略显宽大的月白色旧袍。
一头银色长发在灰蒙蒙的雾气之中显得格外打眼,小脸精致得如同玉雕。只是不知为何,唯独那双眼睛,令人感到莫名的忧伤。
“洛小姐……”他淡淡开口道。
洛晚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她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哎呀呀!”她毫不客气地凑近,几乎把手贴到月无妄脸上,语气夸张,充满兴奋,“这是谁家走丢的小可怜啊?怎么愁眉苦脸的?来,告诉姐姐,谁欺负你了?姐姐帮你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