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泥人偶8
“喵~”
洛晚棠口中的“某人”,自然是月无妄。
与此同时,另一边。
他正优雅地蹲踞在不远处一株由珍珍潜意识幻化出的古树虬枝上,慢条斯理地舔着前爪。瓷质的眼眸幽深,遥遥望向战斗爆发的方向,将一切尽收眼底。
玄冥静立在他身侧的枝干上,气息沉凝。
就在方才,他们已联手将潜伏在珍珍识海更深处的、真正滋生阴气的“母巢”——那只扭曲的阴兽核心彻底净化抹除。
完成了手头最紧要的工作,玄冥转向月无妄,沉声询问:“主上,是否需要属下去洛大人那边支援?”
月无妄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瓷尾轻摆:“不必。”
“可是,”玄冥眉宇间仍有一丝忧虑,“我们与洛大人意识相连,若她在此地失利,我等亦将受困于此,凶险万分。”
月无妄瞥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了然。
“不必担心。”他声音平稳,语气里带着笃定,“玄冥,你可知,大燕朝对捉妖师的实力按什么划分?”
玄冥点头,他自是知晓:“启明、凝识、洞虚、通天四境,分别对应妖邪的游、怨、凶、厉四级。”
“那你可知,”月无妄跳下枝头,轻盈落地,边走边道,“洛小姐……处于哪一境?”
玄冥略一思索,想起洛晚棠过往的赫赫威名:“通天?至少……绝对在洞虚之上。”
“不。”月无妄摇头,停下脚步,回眸,眼中泛起一丝复杂的光芒,“是无法观测。”
“在洛小姐横空出世之前,洛家在除妖世家中已是日渐式微。可自她之后,仅凭一人之力,便将洛家推上第一世家的宝座。而这——”他语气微顿,“还远非她的全力。”
“对外,洛小姐展露的实力与同辈顶尖天才无异,洞虚一层。但她的真实境界,早已超越‘通天’的范畴,达到了现有体系无法评判的程度。”
月无妄说完,重新迈步,瓷爪踩在虚幻的草地上,悄无声息。
“在这样的实力根基下,即便灵力尽失,洛小姐所能调动的‘势’与战斗智慧,依然不容小觑。带上你我,不过是为防备可能的阴招与偷袭,确保计划周全。”
他走到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空地,抬起头,望向虚空某一点。
“可一旦让真正的目标暴露在她眼前……”月无妄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弧度,“她便绝无可能输。”
话音刚落,他脚下那方空地骤然亮起,无数繁复的符文自虚空中浮现、交织、流转,构成一个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大型阵法,那光芒纯净而凛冽,将周遭的灰雾瞬间逼退。
远处,那团与洛晚棠激斗的庞大黑影所在的方向,猛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尖啸。
月无妄微微侧耳,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
“成了。”
银光大阵随着呼应猛然一涨,无形的禁锢之力轰然合拢,将这处潜意识的战场彻底锁死。
……
“砰!砰!砰——啪!!”
伴随着洛晚棠一斧紧接一斧,毫不留情地劈落,由珍珍潜意识构筑的闺房幻象彻底崩解。
梁柱断裂,绣帷粉碎,所有精致的摆设,都在暴力的劈砍下化为齑粉。
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这野蛮的拆迁,珍珍扭曲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
她大概从未想到世上竟真有这种人。
她想逃,身形在黑雾中明灭闪烁。周遭无数阵纹骤然亮起,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它每一次遁逃狠狠弹回。
断壁残垣簌簌,坠落如雨。
当最后一道遮掩的虚影散去,—一团不断蠕动的阴气在洛晚棠眼前彻底暴露。
没有犹豫,没有停滞。
洛晚棠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斧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朝着那团蠕动的核心,狠狠劈下!
“砰——!!!”
斧刃没入黑核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瞬间定格。
洛晚棠持斧的手臂绷紧,神情冷冽如冰。
那团漆黑的聚合体剧烈地膨胀、收缩,最终“噗”地一声,如同被刺破的脓包,混杂着无数令人牙酸的尖啸,从被劈开的创口中溢散开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处月无妄瞳孔骤然紧缩,他猛地转头,对身旁全神贯注的玄冥低喝:
“就是现在!”
笼罩战场的银色大阵发出洪钟般的嗡鸣,所有符文链条光芒暴涨,如同活过来的银河般收束,最终喷散在黑雾的核心上方,凝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的白色光圈。
光圈骤然落下,将洛晚棠与那崩溃的核心一同笼罩。
强光吞噬了一切视野。
再睁眼时,周遭景象已彻底改变。
没有崩塌的废墟,没有翻涌的黑雾,没有扭曲的怪物。
洛晚棠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绝对宁静的纯白空间之中。这里空无一物,唯有脚下如镜面般光滑的地面,倒映着她孤身,手持利斧的身影。
警惕地环顾四周,她眼神凌厉如刀,缓缓收起了攻击的姿态。
她明白。
这里,才是她此行真正的终点——珍珍意识最深处,被那层层伪装保护起来的,内心本源之境。
也是在这里,她将直面那个真相,解开珍珍为何宁愿沉沦于此,也不愿醒来,甚至抗拒逃离的真正原因。
……
寂静,无边无际的寂静,如同厚重的帷幕,将洛晚棠整个包裹起来。
传说,人有三魂七魄,魂魄是记忆的载体。那么,与一个人的灵魂本源共感,便是直面她生命画卷最简单的方法。
“吱呀——”
一声轻响,打破了纯白空间的绝对寂静。
一扇古朴的木门,毫无征兆地在洛晚棠面前凭空浮现,缓缓向内开启。温暖的阳光从门后流淌出来,轻柔地洒在她脸上。
她迈步,踏入其中。
光影流转,记忆如画卷般在她眼前展开——
十多年前,赵宅东厢。
伴随“哇”的一声婴啼,在产房外搓着手转了半天的赵大福,瞬间腿软了半截。
“生了,生了,老爷!”稳婆抱着襁褓出来,笑得满脸褶子,“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