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花落无妄10
洛晚棠之前详细检查过林府外围和内部的符咒封印。
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松动、效力大减,但整体框架并未完全崩溃。一个被特意镇压过的厉鬼,想要无声无息闯入,并非易事。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如何做到的?
于是一瞬间,洛晚棠和月无妄对视一眼。
他们几乎同时得出了同一个答案:
“附身!”
而这个人……
“月公子可有怀疑的人选吗?”
月无妄并没有明确怀疑的人选——或者说,他或许有某种直觉,但缺乏怀疑的“基础”。
府中这些人,从知府到管家,再到那几个未曾露面的客人,都有可能。
于是,二人对视一眼。
与其被动等待下一个受害者出现,不如主动出击,将这场戏文所有潜在“演员”都聚集到台前。
当日头西斜,暮色四合之时,林府这座沉寂多日的舞台,难得地被强行聚拢了所有尚能行动的角色。
除了那位彻底疯癫、无法自控的林知府以及神出鬼没的管家外,剩下的人都被洛晚棠以商议要事为由,请到了前院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到场的人不多,算上洛晚棠、月无妄、玄冥以及被半拖半拽带来的“洛晚峰”,总共也就寥寥数人。
其中有一男一女,是洛晚棠之前未曾正面接触过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身材精壮,皮肤黝黑,穿着粗布短打,像个干粗活的下人,此刻正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地站在角落,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众人。
女人则年纪颇大,看起来约有六七十岁了,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神情有些木然,颇有几分艳俗。
至于“洛晚峰”,则被玄冥“搀扶”在一旁。
他双目空洞,脸色灰败,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死了……都死了……要逃……”,显然白日里苏小姐的暴毙和随后遭遇的冷漠,已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神,离彻底疯癫仅一步之遥。
暮色深沉,院中符咒在晚风中微微飘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更添几分诡异。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
“嗬……嗬嗬……鬼……别过来!别过来啊——!”
一声凄厉癫狂的嘶吼,猛地从林知府喉咙里传来。
本就神经紧绷到极致的“洛晚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剧颤,惊叫着下意识往后猛退!
“砰!”
他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那个精壮汉子的身上!
那汉子猝不及防被撞,也被吓了一跳,顿时火冒三丈,想也没想,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恶狠狠地朝着“洛晚峰”扇去,嘴里骂道:“狗娘养的!瞎撞什么?!找死啊!”
“洛晚峰”此刻哪里还有半分躲闪的能力。
眼看巴掌就要落在他脸上,电光石火间,那汉子不知是动作过大,还是心浮气躁失了准头,那蒲扇般的大手竟在半空中一偏——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恰好站在“洛晚峰”侧后方、正绞着帕子的那个老女人脸上。
老女人被打得头一偏,脸上厚厚的脂粉都被扇掉了一块,露出下面苍老暗沉的皮肤。
她先是愣了一瞬,似乎没反应过来,随即,一股被羞辱激起的暴怒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狗日的!!”她尖声嘶叫起来,声音粗嘎难听,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张牙舞爪地就朝着那精壮汉子扑了过去,“你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那汉子也没想到会误打到这老虔婆,先是一愣,见对方疯了一样扑上来,更是恼羞成怒,一边躲闪一边也挥拳反击:“疯婆子!滚开!谁让你站那儿的?!”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咒骂声、尖叫声、扭打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
精壮汉子和老女人扭打撕扯,“洛晚峰”抱着头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口中胡言乱语。
气流在混乱的庭院中哗啦作响,暮色仿佛也被搅动得更加浑浊。
就在这混乱即将彻底失控之际——
“够了。”
一声并不算响亮的冷冽声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团。
洛晚棠甚至没有拔出武器,只是双手看似随意地一拂、一按、一带。
“哎哟!”
“呃啊!”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那精壮汉子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挥出的拳头被带偏,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而那老女人则感觉手腕一麻,指甲离那汉子的脸只有半寸,却再也前进不得分毫,随即被一股柔劲推开,噔噔噔后退,差点摔倒。
仅仅一个照面,两个陷入疯狂厮打的人已被强行分开。
洛晚棠站在原地,衣袂未乱,神色平静,目光却如寒冰般扫过在场众人。
“都给我安静。”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谁再乱动,我不介意让他像那些符咒一样,安静地‘贴’在墙上。”
绝对的武力压制,瞬间镇住了场子。
精壮汉子坐在地上,惊疑不定地看着洛晚棠,再不敢造次。老女人喘着粗气,眼神怨毒却不敢再扑上来。“洛晚峰”依旧在抖,但声音小了许多。
暮色笼罩的院子里,只剩下一行人粗重的喘息声。
于是洛晚棠眉头紧蹙,
混乱被强行平息,洛晚棠抬眼,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眼前这几个人。没有迂回,直接将目前为止的结论和猜测,用最简洁直白的语言陈述了一遍:
“林府眼下发生的一切,并非偶然邪祟作乱,而是与多年前醉花轩的一桩旧事有关。如今厉鬼出逃,在逐一清除当年涉事之人。如今,那东西可能已附身于在场某位体内。”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所以,在下一个死者出现前,我们需要弄清楚,这里到底还有谁。”
“既然如此,”她目光逐一掠过众人,“都介绍一下自己吧。从身份,到为何在此。我先来——游方道士,洛棠。”
场面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那精壮汉子刘铁柱和老女人李春花都瞪大了眼睛,显然被震住了,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