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预支工资
电话打通后，丹姐说：“古老板，秦泉回来了，想预支几个月工资。这事情怎么处理？好，我知道了。”丹姐说老板同意我预支工资，她问我想预支多少。
我说越多越好。
丹姐说：“小姑娘，没看出来你很贪心啊！你不会拿了钱就跑了吧？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丹姐，我可以把身份证压在这里，可以写借条。我还可以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工作。以后咱们店里的保洁工作全都是我的。我保证把座椅板凳、门窗、地板擦得干干净净的。”只要丹姐愿意让我预支工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店里最多预支两个月工资，我再借给你一些钱。如果还不行，我再想办法。你什么时候回家？提前一天过来拿钱。现在把钱给你了，你不能总是随身带着吧？”
“我想明天回家。丹姐，您能不能现在就把两个月的工资给我？”
“可以。你明天打算什么时间回家？现在店里快下班了，柜上现在只有一点点零钱，今天进账的钱已经由会计送到银行自动取款机上存起来了。你明天一早过来拿钱。到时候直接找我就行。”
“丹姐，您明天早晨几点钟过来？”
“八点半。等一会儿下班，我和几个朋友去吃点夜宵。你一起去吧。”
“好。谢谢丹姐！”我有求于丹姐，不能拒绝她。
店里打烊后，丹姐带我去了一个私人会所。会所在欣城南城的一栋别墅里。别墅是欧式建筑风格，有宽大的落地窗、考究的白漆欧式家具。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将整个大厅照耀得金碧辉煌。我们去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有茶台、酒柜、餐桌、棋牌桌。古石在和三个大腹便便、谢顶的老男人打牌。有个身穿黑色超短裙的女孩坐在茶台前烧水、倒茶。丹姐让我先找个地方坐下，她去安排夜宵。
古石仿佛并不认识我，一直专心致志地打牌。
我低着头摆弄着我的紫色小碎花手提袋。我的灰色长裤的膝盖附近有几道蓝色圆珠笔的划痕。我这个人总是邋里邋遢的，不知道圆珠笔啥时候划到了裤子上。
半个小时后，夜宵准备好了。古石安排三个客人、丹姐和我入座。餐桌上摆放着意大利培根时蔬、水果拼盘、鸽子汤。每人一份煎牛排、提拉米苏、一杯红酒。我不会喝酒，也不懂餐桌礼仪，傻乎乎坐着看丹姐向古石和客人敬酒。等到丹姐喊我敬酒的时候，我才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为难地说：“我不会喝酒。”
丹姐说你随意，心意尽到就行。我问怎么敬酒。
丹姐说你喝多少，大家喝多少。我以为红酒很甜，就举起杯子，一下子把酒喝完了。
三个客人一起鼓掌夸我好酒量。三个客人、古石、丹姐和穿黑色超短裙的女孩也喝完了杯子里的酒。丹姐把早已醒好的红酒把我们的酒杯倒满。有个客人说好事成双，让我再喝一杯。
我不能再喝了。红酒太难喝了，又苦又辣，要命的是我的头晕了。我摇摇晃晃站起来，说我尽力了，不能再喝了。
古石将他的酒一饮而尽，端起我的酒对三位客人说：“这是我店里刚来的员工，酒量小，三位哥哥给我个面子。我替她向三位哥哥敬酒。”说完，他把我的酒倒进他的酒杯里，和三位客人、丹姐、穿黑色超短裙的女孩挨个碰酒。
他们边喝酒边聊天，聊哪支股票涨了、跌了，聊生意场上的见闻。他们讲的话和我无关。我完全是个多余的人，觉得很尴尬，如坐针毡。
他们喝完了一杯红酒，又倒一杯；喝完了一瓶红酒，又开一瓶。他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喝不完的酒。
我不停地看手表。我住的地方是个家属院，如果回去晚了，大门就会锁了。我即便喊门卫开门，门卫也会假装听不见。卫门凶巴巴的，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怕门卫。
我小声对丹姐说：“丹姐，快到十二点了。我现在必须要回家了。如果我回去晚了，大门锁了，就进不去门了。”
丹姐说好，再等五分钟，就好了。
我的头晕极了，胃里翻腾得厉害，去了洗手间出酒。恍惚中，我听见丹姐送客人出门的声音。等我重新回到餐桌旁边时，发现丹姐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古石一个人。古石说丹姐送客人去了。他叫我不要等洪丹丹了。
我摇摇晃晃拿着我的碎花小手提袋就要出门。
古石问我：“你就这样回家？你还能看清路吗？”
我说我要回家，可是我的头好晕，你让丹姐回来。
古石说洪丹丹关机了。大概是她的手机没电了。你是留下来继续等她，还是自己回家？他问我。
我不知道。我感觉天快要塌了。我回不了我住的地方了。我的头好晕，眼睛发黑，路走不稳了。即便是我能走路，也回不了我住的地方了。太晚了，我住的地方的大门肯定锁了。
古石说：“你要是想在这等洪丹丹，你就继续在这里等。我去附近的房间休息了。我喝醉了，没法回去了。”
古石有手机，我没有手机。只有他可以给丹姐打电话。说不定丹姐过几分钟就开机了，会给他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走。我不能让古石离开这个房间。
古石很痛苦，必须要立即离开。他说我可以去他的房间等洪丹丹的电话。他让我放心，他绝对不会碰我。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我只能乖乖地跟古石去了另外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两张大床、两把靠背椅子、一张小圆桌、电脑桌、电视、一个小吧台、洗手间。吧台上放着袋装咖啡、绿茶、白瓷杯、热水壶。古石一进房间，就倒在一张床上。
我坐在另外一张床上等丹姐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