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红牡丹

我懵了。以前对我和颜悦色的丹姐怎么会这样？

前一段时间让我预支工资的人是丹姐，现在让我永远不要出现在欣城的人也是丹姐。

我以为丹姐人美心善。

我错了。

为了一个男人，她有必要和我撕破脸吗？更何况我并不在乎古石。她要想要，尽管拿去便是，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我不论从哪一方面都不是她的对手。她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对我。我无法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

“丹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一直把你当作好姐姐。你那么美，能力又很强，我一直很崇拜你。你如果爱古石，我一点都不在乎。我祝福你们。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很难过。”我的眼泪不争气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滚！贱人，再不走，想让我送你走，是吗？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又蠢又土的丫头，我不知道古石看上你哪一点了。他喝醉酒的时候一个劲地嚷着说你看不起他，嫌他脏。他一点都不脏。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他有那么多女人，说明他有魅力，到最后我才是大赢家。因为真正能拿捏住他的女人只有我，也只有我可以让他风光体面地活着，也可以让他身败名裂。快滚！我看见你都感到恶心！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小白兔？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别跟我谈聊斋！”洪丹丹暴跳如雷。

如果我再不走，看她的架势，她一定会将我生吞活剥。

我只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在我准备离开清泉居的时候，洪丹丹拿了一张白纸、一支笔和一盒红色印泥走到我跟前，说：“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和古石有任何来往，否则不得好死，天诛地灭！出门让车撞死，喝水让水噎死，永世不得超生。如果这些诅咒发誓还无法阻止你们来往，那么你上次给我写的借条还在我手里。从你那天借钱开始，我要收利息，每天翻一倍，你想想看看，这过去多少天了？你要怎么还我钱？我知道你家住什么地方，你应该知道知道收高利贷的人怎样收钱，我不仅找一些社会上的混混毁了你，也让你的父母不安生！”

我写了保证书，内容是：“我保证以后不和古石有任何来往，否则不得好死。”，我签了名字，摁了手印。丹姐让我重新写了一份借条，借款日期从她借给我钱的那天开始，每天的利息是借款总额的一倍，还款日期没填，由她定。我依然签了名，摁了手印。

办完了说有离职手续之后，洪丹丹给我多结了一个月的工资，她又重新带上美丽的面具，态度温和，对我说：“别怨姐姐，为了得到我心爱的男人，我必须心狠手辣。社会很复杂，人心也很险恶，秦泉，这也是我给你上的一课。如果你将来你想得到你爱的男人，必须使用一切可能用的手段，不要装什么纯情，也不要幻想什么爱情，男人没几个好东西，都是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东西。想要把他们永远地控制在手里，必须要用手段，必须要有足够的能力能够让他离不开你，即便是他心不再你身上，他的人在你的视野范围之内就行了。你要让他离不开你。他要靠你过上体面的生活。他的经济命脉掌握在你的手里。现在的古石就是这种状况。你还不知道吧，他现在已经石个穷光蛋了。他已经把清泉居卖给我了。现在我是清泉居的主人，现在我就把清泉居这个招牌摘掉，换成有我的名字的店名。”洪丹丹打电话，很快叫来了师傅，把“清泉居”的招牌摘掉，换上一个写有“红牡丹茶餐厅”的招牌。招牌上雕刻一朵硕大的红牡丹。

她把写有“清泉居”的招牌狠狠地扔在地上，用尖头皮鞋狠狠踩上几脚。

我把洪丹丹多给我的一个月工资还给了她，留下我应得的工资。

那个可爱的戴着黑框眼镜的咖啡师小熊特意给我冲泡了一杯热咖啡，说她已经付过钱了，大家姐妹一场，在我离开的时候，没有酒没有菜，就一杯咖啡送给我，就当作是为我饯行了。

我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滚落下来，落在滚烫的咖啡里。

“走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我们这个池塘小了，养不下你这条大鱼。”洪丹丹转身对茶餐厅的员工说：“姑娘、小伙子们，大家好好干！今天晚上打烊后，丹姐带你们去吃夜宵、唱个通宵，我请客！”

我端着小熊给我一杯热咖啡，转身离开清泉居。不对，这家店已经不叫清泉居，改名叫红牡丹茶餐厅了。

我的头很痛，也很晕，思想混乱，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很重的石头。我像是一个纸片人，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在街上茫然地走着。

手中的热咖啡溢了出来，很烫，很痛。这是这个城市留给我的感觉。

我终究不适合这个城市。哪里来，还是回哪里去吧。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