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大海捞针
我和白鸽天不亮就醒了，没有开灯，躺在床上聊天。
白鸽问我怎么到秦家湾小学了。
我说为了生存，没办法。
“你还这么年轻，真的打算要一辈子在这里？这个学校除了常风，没有一个年轻男孩了。他不喜欢我，说不定你们还有机会。”白鸽竟然为我的终身大事开始操心了。
“我这辈子不会结婚，我不爱任何人。我只爱我自己。”我说。
“我不信。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你爱的人。我就很爱常风，只要他同意，我就不顾一切嫁给他。”
“你跟你的父母说常风的事了吗？他们同意吗？”
“他们不同意。他们说如果我要和常风在一起，就不要我了。他们说我疯了，原本可以嫁得很好，却要穷山沟里跑。”白鸽说。
“看来常风担心的有道理。你知道他为啥拒绝你吗？他就担心你的父母不同意。他怕你跟他在一会吃苦。”
“真的？他拒绝我，不是因为不喜欢我，而是为我考虑？”白鸽喜出望外，立即下了床，穿上袄子、长裤、鞋子，开了门，跑了出去，去敲常风的房间门。
常风家的布局很简单，三间瓦房，中间是客厅，两边有两个卧室。客厅南边的房间住着常啸夫妻俩，北面的房间住着常风。也就是说常风的卧室距离和我们休息的房间的距离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
常风很快打开了门，仿佛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刻，才会那么快开了门。
过了一个小时，天亮了，常啸夫妻俩回来了。白鸽没有回来。
过了两个小时，桃红过来敲门，问：“秦老师、白老师，你们醒了吗？”
我早就穿好了衣服，开了灯，坐在梳妆台前，看小说：《红楼梦》。我虽然不相信爱情，却依然喜欢看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故事。或许故事里的爱情才是我理想中的爱情，才能满足我对爱情的想象。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这样生死不渝的爱情也只有在小说中才会出现。我从来没有遇见让我为爱奋不顾身的人。也没有遇见为我不顾一切的人。
我说早就醒了，开了门。
桃红看见床上的被子已经叠好了，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问我：“白老师呢？”
“白老师……“我正在为难，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个女孩子大清早去了一个男孩子房间，去了那么长时间，谁能想象他们做了什么？
桃红看见我为难，好像明白了什么，喜出望外，说：“那就让他们好好休息。我们先吃饭。我下了鸡蛋面条。”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饭，和桃红去了大卧室。她将火盆里的烧过的炭换掉，换上烧得红彤彤的炭。我们一边烤火，一边看电视。电视里在播放电视剧《还珠格格》，一个歹徒正要抢紫薇的包袱，小燕子出现了。
上午十点钟，常风打开了卧室门，和一起白鸽手牵手出来了。
白鸽笑成了一朵花，脸色红润。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来他们和昨天不一样了。
“妈，我今天上午跟白鸽去她家。”常风对桃红说。
“好，我给你们准备些烟酒带过去。你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桃红说。
“阿姨，不用带东西，我们家啥都不缺。”白鸽说。
“那也要带一些东西过去。这是礼节。我先给你们准备早饭。你们先洗洗脸。”桃红下了两碗鸡蛋面，每碗面里加了两个荷包蛋。白鸽把碗里的一个荷包蛋夹给常风，常风又把自己碗里的两个荷包蛋都夹给了白鸽。俩人互相推让来推让去，让我这个单生狗看了有些羡慕，有人爱的人果然不一样，连吃个荷包蛋也能吃得柔情蜜意。好吧，我承认我也想恋爱了。有人爱，还是好的。至少可以多吃几个荷包蛋。
白鸽和常风吃完饭，常风骑着白鸽的红色电动摩托，载着白鸽，我骑着自行车，一起回到了学校。常风没有听桃红的，没有带烟酒。他觉得带烟酒太俗气，带一些秦家湾的土特产去白鸽家就行了。
我刚到学校大门口，就听到门卫李大叔喊我：“秦老师，有三个人找你，在你的寝室门口等了你一个上午。我说学校放假了，老师们都回家了。他们不相信，就一直在你的寝室门口等你。”
谁来找我？难道是我爸妈来接我了？
我飞快地跑到寝室门口，一看见门口的人，愣住了。
站在寝室门口的人竟然是小红、小城和古石。
“小泉，你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们等了你半天！太冷了，快冻死我们了！快开门，让我们进去坐坐喝点热茶！”穿着白色皮草的小红夸张地跺着脚说。
我立即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白鸽说不打扰我们了，她和常风先回城里了。
小红进了门，皱起眉头，问我：“秦泉，你住的什么房间？怎么这么小，还这么破？这是人住的房间吗？”
“我们找了你很长时间，才找到你。我们去你家找你，叔叔阿姨说你去南方打工了。南方那么大，怎么找你？我们只好问在那里打工的老乡，都说不知道。找你太难了，像是大海捞针。后来，我想到你说过你是古城师范毕业的之后采取欣城读的专科，我们就想到你有可能回来当老师了，就到秦家湾教管站问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你。”小红说。
我慌慌张张从门卫李大叔那里借了一瓶开水、一把茶叶，拿了一个玻璃杯和两个碗，倒了开水，泡茶，给他们喝。
小红皱了眉头，问我：“秦泉，你就这样招待我们吗？你看看这茶叶，都是沫，能喝吗？”
“你们都是有钱人，不能喝这粗茶，我喝。”我赌气端过一碗茶就喝，喝急了，烫着了，又不敢把喝嘴里的热茶吐出来，只要忍痛咽了下去。
“小泉，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古石问我。他瘦了，脸色苍白，像是大病一场的样子。
“秦泉，你不知道我表哥为了你大病一场。”小城说。
“我现在和洪丹丹分开了。我把清泉居给她了。”古石说。
“你的事和我无关。我这里不欢迎你！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走吧！”我对给古石冷冷地说。
“信不信由你。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了，请你不要来害我。我现在生活得很好。小红，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太寒酸了，啥都没有，也没法招待你们。对不起！我不留你们了，你们走吧！”我开始下逐客令。
我无论如何不能再和古石扯上任何关系了。我很怕洪丹丹。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在哪个角落里等着我，怕她突然冒出来捅上我一刀。我都已经逃到这个穷山沟里了，古石为什么还不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