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好聚好散
我只点了一杯苦咖啡,不加糖。那种咖啡是我喝过的最苦的咖啡,比中药还苦。
郝运给我点了一份黑胡椒牛柳煲仔饭,给他自己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
我问他:“如果我给你下跪,求你不离婚,行吗?”
他说不行,他已经下定决心,坚决要和我离婚。
我说我坚决不同意离婚,咱们上法庭打官司,我就不相信法官会让我们离婚。
“小泉,你觉得你这样坚持下去有意思吗?你必须承认我们的婚姻早已经名存实亡了。我常年在南方工作、生活,你常年在我们那个小县城生活、工作,即便是你现在来到了欣城,我们还有多少共同话题?你没有发现我们现在很少打电话了?每次电话的时候,顶多问一句最近怎么样?还有别的话题吗?”
不可否认的是郝运说得全都是事实。
我和他的婚姻确实是名存实亡了。
我依然倔强地说:“我坚决不同意离婚。我生是你家的人,死是你家的鬼。”
他拿出一张电话通话记录单,扔到我面前,说:“你不想离婚也可以,我要把你这张通话记录贴到你单位门口,让你的同事们看看你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我也可以把这张通话记录拿到法庭上,作为起诉你离婚的证据。”
通话记录上清清楚楚记载着余味给我打电话、我给余味打电话的时间,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我和余味的关系非同一般。
“你什么时候打的通话记录?”我把那张通话记录撕得粉碎。
“就是你让我给你拿手机的时候打印的,我当时路过移动公司服务大厅,就在门口等到人家上班,用你的手机发送的验证码。”
“我的手机设有密码,你怎么知道的?”
“你就是笨蛋!我输你的身份证后六位数字,一下子就解开了你的手机锁屏,我还看了你这几年的通话记录和信息。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他很得意的说。
“你是不是昨天给我喝了什么东西?”我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卑鄙的做法惊呆了。
“还算你聪明。我昨天晚上给你吃了几粒安眠药,原本想让你好好睡一觉,没想到你今天上午睡得这么沉。我给你买了早餐去了病房,发现你睡得很香,就没有喊醒你。出去溜达的时候看到移动公司服务大厅,我忍不住走了进去。我当时想如果你的通话记录很干净,没有和任何男人联系,就再给我们一个机会。没想到你的通话记录里竟然频繁出现一个人的电话号码。我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那声音就是昨天和你搂搂抱抱的那个贼灭鼠眼的小瘪三!别让我再看见他!我看一次就揍他一次!”他说着说着激动起来,把装着皮蛋瘦肉粥的完狠狠往桌子上一扣,碗里的粥飞溅出来,落到我的咖啡里。
我尽力压住我心里的怒火,低声说:“你血口喷人!捉贼拿脏,捉奸男双。你只不过看见他扶我了,还看见什么了?我必须和你打官司。只有这样才能洗清我的冤屈。”
“你以为谁相信你的话?我说看见你们怎么怎么了,你们就怎么怎么了。谁会在乎真相?你只不过是大家的笑话而已。不仅如此,我还要扯着你的头发,当着你的同事面打你!打你这个荡妇!我要把你们的名声搞臭。你以后还怎么见人?”他的面目狰狞,像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怪兽。
“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一日夫妻白日恩。我们难道一点点恩情都没有了吗?你这不是把我逼上死路吗?”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跟你说实话吧。我去算命了。我们的属相不合。你不仅克夫,还克子。我这两年做什么事都不顺。前一段时间去医院查耳朵,我有个耳朵坏了,听不到声音了。要是不赶快和你离婚,我连命都保不住了。小泉,你放过我吧。我们好聚好散,不要闹到最后两败俱伤。你趁年轻还可以找个比我好的人。你看中我家什么东西了,都可以带走。”他竟然求我放过他。
为了逼我离婚,他费尽了心思,想尽了各种办法,威逼利诱。罢了,罢了,随他愿吧。强扭的瓜不甜。
当天下午,我就和郝运坐车回了古城,赶在民政局下班之前办理了离婚手续。
我们没有任何财产纠葛,离婚协议书写得极其简单:因感情破裂,三观不合,郝运和秦泉双反自愿离婚。双反没有任何财产纠葛。
我去郝运家里,打包我的衣服、鞋子、书籍。
我把一个玻璃瓶碰碎了,玻璃碎片划破了我的左手食指,血流了一地。我去了楼下的诊所。医生说玻璃碎片很锋利,割到手指上的血管了,用一根白色棉线扎紧第一节手指关节处,用酒精消了毒,包上纱布,用白色医用胶布包扎好。
诊所旁边的包子铺在蒸包子。蒸笼里冒出白色烟雾。我非常喜欢这家的菜包子,就买了十个菜包子,边走边吃。
路边有一个拉驾车的人蹲在地上抽烟。我问他:“我有些东西要拉到南城,你晚上几点回家?”
他问大约什么时间。
我说等天黑以后,八点钟,可好?
他说好,留下了我的电话号码。
我回到郝运家,打开电视机和DVD,放进一张歌碟,一边听着萨克斯曲子《回家》,一边收拾东西。
我的眼泪在前一天已经流干了,只是像一部毫无任何感情机器,收拾属于我的东西,连一张废纸片都不放过。
郝运的母亲悲痛欲绝,头往墙上撞,哭着喊:“造孽啊!”
我安慰她说,让她不要难过,我很快还会回来。我做不成你的媳妇,还可以做你的干女儿。
八点钟,我的东西收拾好了。我之前联系搬家师傅师傅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我把地址告诉了他。他很快到了单元楼下。
郝运的父亲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单元楼门口看着我从楼上往下面搬东西。
有面小镜子在我下楼的时候跌落在楼梯上,很快碎了。
镜子碎了一地,根本无法再拼凑起来。
我和郝运彻底完了!
九点钟,我带着一架车的衣物回到了娘家。
我的父母二话不说接纳了我。
我以为父亲要破口大骂,会撵我走。然而,父亲什么也没问,只是说:“回来就好。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母亲用手抹着眼泪,直叹气,问我:“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你以后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