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无赖
正月十五上午十点钟，他约了他的七个朋友聚会。有两个朋友带了妻子参加聚会。
我一个半小时后到了聚会地点。大家喝茶聊天，非常热闹。
他没有喝酒。我却喝了二两酒，微醉。他的朋友们太热情了，给我加菜，找各种无法拒绝的理由让我喝酒。盛情难却，我只好端起了酒杯。
餐厅老板是他的老乡，也是他的亲戚，给了我一个200元的大红包。
在结账的时候，餐厅老板娘说总共770元，只收750元。我给了她788元，祝餐厅生意兴隆。
下午两点钟，我回到了家，总觉得房间太冷清。
我没法面对空荡荡的屋子，骑着共享单车去了公园。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笑意。
只有红叶李和美人梅在寒风中摇曳生姿。
我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忙什么。
他说在想我，问我在什么地方。
我说在逛公园。
他让我等他，他先去4S店取车。他的车子半个月前送到4S店维修，已经修好了。
等了一个小时后，他开着车来接我。
这辆金灰色的车子维修了二十一天后又重新投入使用。车顶上还有些淡黄色灰尘。
他和我说话，我只是点头，或者摇头。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虽然离家不太远，只有一百多公里，但是由于工作原因，我不能经常回家，总觉得凄惶得厉害。
在公园里漫无目的逛了一个多小时后，我对他说累了，饿了，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他说去喝羊肉汤。
我说好。
他带我去他经常去的那家小店。小店生意火爆，坐满了人。
他给点了两碗羊肉烩面、一份锅炕馍。
馍炕得两面金黄，香脆可口。羊头汤味道正宗，没有任何腥膻味。
我一口气吃了很多快饼、粉丝、千张、羊肉，喝了一大碗汤，撑得胃痛。
他笑得像个孩子。
我却掉下泪来，对他说，我们暂时不见面了，好吗？
他问，为啥？老母亲早晨四点钟发来信息，安排咱们下个月办订婚宴。
我说，太快了！再等等。
我们点的两小瓶加热的豆奶盖变形了，不论怎么拧瓶盖，都拧不开。
他说他拧不开，用工具撬，估计也撬不开。
我哈哈大笑，说不要了，扔了！
吃完饭，他约我去公园看花灯。
风停了，雨也停了。
我一直说冷。
他给我带了一条羊毛红格子大厚围巾。围巾柔软暖和。
他穿着墨绿色的大毛领袄子。袄子两侧有宽大的口袋。口袋里装着核桃、松子、红枣。
我一边看花灯，一边吃着他递给我的小零食。
市直的几个重要单位扎了宽大的花灯。每个花灯相当于一个立体建筑，流光溢彩。有的花灯有花草、人物，有的花灯有小动物。
他说看花灯的时候也在看人。人比花灯好看。
我问他，谁比花灯好看？
他说，你猜。
我故意指着远方的几个美女说，她们比花灯好看。
他说：“我的眼中只有你。我看不见她们。从此以后我只看你。”
3月8日早晨，同事问我领到红包了吗？
我发信息给他，女同事们都在晒红包，男同事正在给母亲、妻子、女儿发红包。
他很快给我发来红包，打开一看138元。
下午三点钟，雨下得很大。他打来电话，说接我出去逛逛。
我说不出去了，瞌睡。
他说到家里看我。
半个小时后，他来了，抱着一束红玫瑰来了。
我头痛得厉害，让他开车带我去医院看看。
他送我到了附近的医院。
见过医生以后，我出了医院，给他打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
他说在附近，很快过来了。他带着我去买手表。我之前一直嚷嚷着要买手表，总是到了专柜之后舍不得买。
车子开到市内一家大型商场附近，由于没有停车位，他带着我离开了。
我问他：“孩子晚上怎么吃？”他的儿子今年25岁了，养了一只牧羊犬。
他很激动地咬着嘴唇，神情黯然失色：“不知道……”关于他的孩子，他发了很多牢骚，恨铁不成钢。
我们去了铁路桥附近的一家小店，点了三个菜、一份米饭。这家小店只有十来张陈旧的桌椅，灯光显得有些暗淡，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在店里吃饭。菜的味道很清淡。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我对他仍然说以后不见面了，他有些感伤，说：“我想和你见面。你明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出去吃饭。行吗？你要是不见我，我就一直在你的楼下喊你的名字。”
我说他是无赖。
他笑了，干脆就耍起无赖，说：“我是无赖，我怕谁？我以后就赖上你了！你不要想甩掉我。除了我，还有谁像我这样哭着闹着要和你在一起？小泉，你要珍惜。”
他说得对。
除了他，确实没有人像他那样不顾一切和我在一起。
我再一次问他，我有病，属于治不好的病，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说，我不怕。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了，一定能治好。即便是治不好，我也不怕，能在一起一天是一天，除非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会离开。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他不信，否则那个人早就出现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给谁打电话，也没见过有人打你的电话。
我的眼泪又滚落下来，说：“你的意思是除了你，没有人要我，是吗？我不需要你可怜。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我不喜欢你。”
他慌了，说：“小泉，对不起！我错了。我的意思是除了我，没有人会像我这样爱你。你不觉得你的性格太内向了吗？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朋友吗？你总是给人感觉很冷，属于那种怎么捂也捂不热的那种人。”
“既然这样，我们以后永远都不要见面了！”说完，我快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