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他说
每一次和他告别的时候,我总想彻底不见他了。
每一次看着他上车,渐行渐远,我总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他打电话来说他最近一段时间想把要好的几个兄弟聚在一起,让我也过去。我立即说不用不用。
他说他去看房了,六千元一平米,140平米,选了八楼。那套房子一栋楼共有十八层楼。
我没问:房子写谁的名字?
他让我去他家过年。我说不合适。
他说年前送我回家。我说你一个人开车跑个来回,那么远的路,太累了。他说在服务区休息一下,或者带个人给他开车。年后,再接我过来。
我说不想回去了。可是不回去不行。不能让父亲一个人在家过年,太不孝心了。疫情还没有严重到封城的程度。可是我担心坐车的时候遇到的人可能会携带病毒。
他说可以给孩子弄到一种稀缺的疫苗。孩子很坚决地说不打那种疫苗。
他说总觉得我太冷,问我的牙齿可以矫正不,我没说话。
他说我的牙齿嗑瓜子受到损伤了,嗑瓜子好。
他说他的曾经的她不仅是他的爱侣,而且在工作上还是好搭档,是他的公司的财务总监,掌管着他的公司的核心机密和财政大权。她买了很多奢侈品,经常去美容院做美容。她给她的孩子们留下了很多资产。她和她的儿子把家里的存款拿去理财。
他身边没有钱。即便有钱,也只是一点点。
他说他联系了一个医生,让我去体检。我很害怕,害怕我得了不治之症。
他说没有我,他不会一个人过下去。他会再找人,找不到好的,可以找赖的,总能找到人。
几天之后,他不再给我发信息,也没有回复我的信息。
他应该对我失望了吧。
我耐心等待,看他什么时候回信息。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不断地对自己说:就这样算了吧。
和他在一起太累。
我在工作上累,生活上也累。和他在一起,总是患得患失,也很累。
有一天晚上和他见面,回家太晚,没有阅卷。第二天早晨四点钟起来阅卷,中午只休息十分钟,下午还要监考。崩溃的是还要继续加倍阅卷。也就是说这次是两倍的工作量,让人抓狂,想骂人。晚上他来了,跟他散步,走了两个小时的路,我的心情沮丧到极点。
我不断地问自己:如果当初不跟他见面,会不会有这么多烦恼?
可是不见面,会不会错过重返正常生活轨道的机会?
我独自生活了将近十一年,个中滋味只有我自己知道。一个单身女人独自在异乡打拼,前途未卜,很迷惘。逢年过节的时候,看到同事们合家团圆,我总是很羡慕他们。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过日子,总是势单力薄,总觉得人生残缺不全。
现在终于有个男人愿意娶我,并且这个男人条件还不错,至少有一点点钱,有叱咤风云的豪情壮志,长得不太难看,我和他能说上话,最难得的是他很喜欢我。
我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一想到即将面临的一大堆麻烦事,我就头大。
他有两个孩子,我要怎样去和他的孩子相处?后妈难当。
他什么都不能给我。我图他什么?这就意味着我和他在一起,只是图一个名分,告诉世人我并不是没有人要。我也是有家的人。只是为了这个原因,我才和他在一起吗?
不仅仅如此,最关键的问题是我已经厌倦了孤独的生活。我累了,我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在我累的时候,有人知冷知热。冬天冷的时候,有人能够和我抱团取暖。
是的,有人愿意和我抱团取暖,还有什么犹豫的呢?
即便是火坑,我也愿意跳下去。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他既然如此看重我,我应当义无反顾地和他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