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赶尽杀绝
晌午时分,小桥流水人家,炊烟袅袅。
清风中夹裹着低低抽泣声传来。
海棠微蹙眉头,抬起头,望向一户人家。唯有此户没有人间烟火气息。
“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来到院子门前,朱漆的大门虚掩着,泛着清冷的光芒。
哭声是从里面断断续续传出。
“有人吗?”小红叫道。
无人应答。哭泣声戛然而止。
两人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狼藉。地上是干涸的血迹。
一个女子手持长剑冲了出来。
“杀人凶手,你还敢来,我要杀了你!”
海棠眼疾手快,用剑柄挡住了她的剑。
“别怕,是我们!”
女子怔住了。当看清两人的面容时,一松手,剑掉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一声不吭地离开,让我们好找。”小红说道。
阿鱼双手抱住头,放声大哭。
海棠柔声道:“说说,发生什么事情?”
阿鱼好不容易止住哭声,开始诉说事情的经过。
“我叫李婉华,乳名阿鱼。爹爹是大离国太医院的太医李冬季。前些日子,爹爹出门后,一直未归家。曾托人传话,自己遭人追杀,暂时回不了家,在外面东躲西藏。
有一次,无意间,听人提起,在离县一带遇见过他。
不知爹爹得罪了什么人,为何遭人追杀。我们娘俩整日提心吊胆过日子。担心的事情,终究发生了。”
“原来你装疯卖傻。”小红恍然大悟。
“没有。自从亲眼看到娘血淋淋的人头骨碌碌滚落在那一刻,我崩溃了。神情恍惚,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阿鱼诉说着血案的凄惨。身子颤抖,声音一度哽咽。
海棠上前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阿鱼,都过去了。你娘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如此痛苦。”
阿鱼空洞的眼神,令人揪心。
“当我看到那些人大开杀戒,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一下子清醒过来。就跑回来看看,对不起!”阿鱼泣不成声。
“你受苦了!”
海棠让小红陪着她休息一会儿。
她坐在石头上,望着潺潺的溪流,思绪万千。脑海里浮现出皇帝和蔼可亲的面容来。如此鲜活的人,突然死去,竟然与自己有关。
不管谁胜,新君继位,都会有一场血雨腥风的屠杀。遭殃的,始终是黎民百姓。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一队人马直奔而来。
海棠飞快跑回宅院:“有人来了,显然冲着阿鱼来的。你们赶紧离开!”
小红拉起阿鱼狂奔出去。
那帮人纵身飞离马背,去拦截她们。
海棠翩然着地,手持一柄长剑,冒着冰冷的寒光,摄人心魄。
“你们为何对一个孤女,赶尽杀绝?”
“哼,臭丫头,少管闲事!识趣点让开,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否则,送你去见阎王。”有人恶狠狠地威胁。
“这事我管定了。说,你们受何人指使的?”海棠柳眉微蹙。
“臭丫头,找死!”有人一剑冲海棠挑来。
小红自告奋勇,接下对方一剑。
其他人蜂拥而至。
海棠剑一挥,剑气所到之处,草木横飞,山石俱碎。地面上出现一道道裂痕。
“啊!”见此情景,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退后。
海棠娇喝:“如果不想死,就快滚!”
众人尴尬,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就这样无功而返,肯定会被人耻笑。不走吧,简直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这妖女什么来头,修为如此厉害。
“看来,你们是非逼着本姑娘动手了。”海棠作势挥剑。
那些人吓得抱头逃窜。
小红看着地上的裂缝,啧啧称奇:“大小姐,你的内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大了?”
海棠笑笑,自从上次有了灵感,对武学有了深刻认识。悟通了易经筋,功力倍增。体内有股洪荒之力在涌动。这种奇妙的感觉,难以言表。
阿鱼跪倒在地上,恳求道:“海棠姑娘,我拜你为师,传授我武功,好不好?”
海棠看出她报仇心切,开导道:“阿鱼,如果你习武,是为了报仇,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武学是一个修身养性,循序渐进的过程。切忌急功近利。稍有不慎,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丢掉性命。”
“求你了!”阿鱼苦苦哀求。
海棠无奈,答应了。“我可以指点你的武功,但修行在于你自己。凡事不要强求。”
阿鱼喜极而泣,磕头:“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海棠环顾四周:“这帮人此时出现,极有可能是冲着什么东西来的。我们找找看。”
三人找遍了整个屋子,没有什么发现。
“我们去京城一趟。”海棠决定了。
“京城变天了,时局动荡。我们去,正中别人的下怀。”小红担忧。
“是祸躲不过。你忘了二娘的嘱托了?”海棠问道。
小红这才想起,二夫人要海棠给秦香玉治病的事情。
为了掩人耳目,海棠她们乔装打扮赶往京城。
一路上,打杀声不绝于耳。
宇王为了稳固江山,下令排除异己,对太子,几个王爷的党羽赶尽杀绝。
三人在城门外的一个客栈里住下。
海棠叮嘱了几句,径自混进城。
京城内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几乎没有行人与商贩。为了不惹祸上身,家家户户紧闭大门,一律谢绝会客。
唯有端王府,大门前张灯结彩,似乎在庆祝。
端王与宇王,素来有来往。
其他王爷都被削权,被追杀,而他依旧春风得意。会客,吟诗作乐,夜夜笙歌。
海棠闪进了一间屋子。
床上蜷缩着一个女人。瘦的皮包骨头。双眼深陷,空洞无神。
“秦香玉。”有个声音传来。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唉,才一些日子不见,你就成这样了。你听听,整个端王府的人都在饮酒作乐,谁关心你的死活?难道你就这么认命,从此香消玉殒?”
海棠一番话,刺激到了秦香玉。
她努力挣扎着坐起身来。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一半一半。若不是二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来救你,我才懒得来。”海棠叹气。
“谁要你管了?”秦香玉反驳。
“嗯,有力气顶嘴,还有救。”海棠从身上摸出一颗药丸来。
“要死要活,自己选择。”
秦香玉没有半点犹豫,一把夺过药丸,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你吃的是毒药!”海棠语出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