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梦魇
海棠看着太子充满血丝的双眼，有些心疼。“太子昼夜操劳，理应保重身体。皇后娘娘的病，无大碍，你可以安心歇息了。”
“棠棠，你的心里是有本太子的。”太子上前，激动地把海棠拥入怀里。
“太子，请自重。”海棠一把推开太子。
“棠棠，你是不是为了那些布告，还在生气？”
“没有。”
“你准是生气了。那些布告，都是母妃逼迫的。与母后分离多年，她刚回来，还带着一身疾病。本王不忍心触怒她，才不得已而为之。”太子极力解释道。
“太子是个孝子，乃吾辈楷模。相信你将来必是一个明君。”海棠心中宽慰。
“棠棠，你真的不给本太子一个机会吗？”
“太子，有些话，今日，就说清楚。当初是先帝与秦贵妃下的旨意，封我为太子妃。但众人皆知，不是许配与你。物是人非，一切都过去了，自然也不作数。
况且，海棠乃率性之人，不喜拘束。别说有三宫六院。即便没有这三宫六院，我也绝对不会待在这深宫大院内，孤独终老。”
“如果你不喜三宫六院，本太子可以废除这些不符合规矩的制度。你不喜常年待在宫里也没有关系，本王可以为你在各郡县修筑行宫。”太子说得情真意切。
“太子，无需如此。世上比海棠好的女子，有千千万。得不到家人祝福，勉强在一起，是注定不会幸福的。”海棠说完，转身离开。
“海棠！”太子在身后大声疾呼。
海棠与小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大小姐，太子为了你，竟然决定废除三宫六院，可见对你用情至深。你为何不答应呢？”
“小红，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想想，两位王爷为大离国立下汗马功劳。一个被囚禁，一个被赐鸩酒。像我这样的人，更是如同捏死一只蝼蚁一般容易。我啊，只有一颗脑袋，还想多活几年。”
“大小姐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但你与太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劳燕分飞，怪可惜的。”
两人还没有出宫门，远远的看见宫门守卫森严。
“皇后娘娘有令，今日是太子的登基大典。不许任何人出入。你们请回吧。”
“这位大人，请通融一下，我们出宫办点急事。耽误不得。”海棠说道。
“不行。”对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海棠神色微变：“我们奉命出去为皇后娘娘抓药的。如今皇后娘娘卧病在床，若是你们贻误时机，被砍脑袋，可别怪本姑娘没有提醒你们。”
“太医院的药材，应有尽有。是什么珍稀药材还要出去抓？”守城的人冷冰冰回答。
“如果真有，也不至于让我们出宫去买了。”
海棠突然脸色下沉：“你们还有完没完？”
“海棠姑娘，我们也是奉命办事，你千万莫怪。”
海棠拿出令牌来：“有令牌在此，速速放行。”
这时，一个公公小跑着前来：“海棠姑娘，皇后娘娘已醒。请你去叙话！”
海棠收起令牌，随着公公回到慈宁宫。
床榻上，许皇后半倚着，微闭双眼，眉头紧锁。
“娘娘，海棠姑娘来了。”
海棠冲许皇后行礼：“海棠参见娘娘！”
许皇后睁开双眼，打量着海棠。突然，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欣喜若狂。
“小姑娘，你就是海棠？”
“民女正是海棠。”
许皇后下了床榻，三步当做两步走。双手扶起海棠。“快快请起！本宫一直都在寻你，没想到，你竟然在本宫眼皮底下。”
“娘娘，您的身子刚康复。不宜情绪激动。”海棠仍然不卑不亢。
“你为什么会是秦氏的人？”许皇后脱口而出。
“臣女有罪！”海棠再次下跪。
“你何罪之有？”许皇后神色黯淡。
“你们都退下！本宫与海棠有些话要说。”许皇后下令。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海棠，当初，多亏你出手相助。才让本宫逃离了那个魔鬼般的地狱。也多亏你精湛的医术，让本宫恢复如初的容颜。你可知，那个魔窟，那段经历，一直如同鬼魅般萦绕在本宫的心头，挥之不去。夜夜梦魇，寝食难安。”
“娘娘受苦了。”
许皇后摇摇头。
“你还记得，当初本宫曾对你说过，每日，都有源源不断的人被送到那里吗？”许皇后的神情阴鸷，眼睛充血，布满血丝。
“娘娘似乎曾提到过。”
“那些活生生的人，就是被那些怪异的树藤给吃了肉，喝了血。才有了一堆堆的白骨。”许皇后的声音空旷，幽怨。
海棠大吃一惊。她一直觉得那些枯藤有问题，原来是这样。难怪一剑斩断枯藤时，会有源源不断的血液滴下来。
她的心在颤栗，在滴血。那些许许多多，不知下落的人，都被抓去养树了。
海棠依稀记得，曾经在一本书看到过记载，扶桑有一种神树，专靠吸收人的血肉，来存活。还会开花结果。而那种果子，吃了，就会功力大增。
莫非，秦氏就是为了养神树，种扶桑果，大量抓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罪该万死。
“他们都是我大离国的子民，活生生的人。在本宫面前，生命一点点消失，绝望时，发出的哀嚎声，让本宫感到无助，惶恐不安。成了如今的梦魇。”许皇后声泪俱下。
这次，是她多年来，压抑了许久，终于，泪水夺眶而出。
她的痛，她的苦，每时每刻都在吞噬着她的神经。没有人能体会到她的痛楚。
“娘娘，都过去了。您也该放下了。”海棠安慰道。
许久，许皇后才停止了哭泣。
“若是日后，秦氏落在本宫手里，本宫一定将她千刀万剐，才能慰藉那些无辜惨死的人。”许皇后恨得牙痒痒。
海棠无言以对，心情莫名沉重。
“海棠，秦氏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江山一旦落入她手里，必将后患无穷。你一定要协助好太子。尤其是今日的登基大典，不得不防啊！”
“民女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