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十里荷塘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荷塘。荷花犹如仙子降临人间一般,静静绽放于池塘边。粉嫩的花瓣,细腻如丝绸,一触即化,温婉动人。
每当微风轻拂,荷塘便泛起层层涟漪,荷花在风中摇曳生姿。那画面,美得令人心醉,仿佛置身于一幅天然的水墨画中。
海棠张开双臂,想要拥抱眼前的美景。微闭双眼,呼吸着荷花散发出特有的淡淡清香,心情无比舒畅。
她不禁吟诵起宋代杨万里的《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这句诗生动地展现了荷塘的壮丽景色,莲叶铺满水面,荷花在阳光下绽放,美得令人窒息。
小红也被眼前的荷花给吸引了。
“姑娘,好才华。”阿桑称赞道。
“阿桑姑娘谬赞了。”海棠笑了笑。
阿鹤也插嘴道:“看姑娘你小小年纪,知书识礼,又会医术,肯定是出身在大户人家。对了,你是哪里人了?”
“我…”海棠无意隐瞒,但又不能实话实说,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我们大小姐自然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只是,自幼与家人分离。”小红解释道。
“小红,那边的景色好美。”海棠有些兴奋。
亭台花木间,雾气缭绕,似仙凡相接之境。几株古木参天,绿意盎然,红花点缀其间,宛如锦绣画卷。曲桥蜿蜒,连接双峰,宛若玉带环腰。桥上数人,或立或坐,似在品茗论诗,又似在赏景抒情。
海棠心里震撼,究竟是怎样的人家,才有如此规模。
“那些,都是大公子的门客。”阿桑解释。
“你们大公子?”海棠觉得他们的大公子非等闲之辈。
阿桑欲言又止。
她们漫步在荷塘的青石板路上,大约走了一里,来到一处别院。
“你们稍等。”阿桑众姐妹进了内庭。
“大小姐,好气派,连七王府都不及它。”
“大户人家是非多。我们给人看完病,就离开,免得生事端。”
“大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管好自己的嘴。”
“爷,我们回来了。”丫鬟们向六王爷行礼。
“回来就好。你们舟车劳顿,下去歇息。”
“我们请回来一个郎中。”
“带去瞧瞧。来者是客,以礼相待。送人出去时,别迷路了。”
他们进了一间厢房。里面的摆设素雅得宜,一扇春江花月金花格绢丝屏风隔出里外,靠墙高几上摆着一只三彩鸭嘴香炉,正徐徐往外吐着香雾。
里面床榻上卧着一个女人,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皮肤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海棠上前,替她把脉。
众人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唯恐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她受了重物的撞击,伤了内脏。必须及时开膛,否则,性命堪忧。”
“开膛?”众人吓得面面相觑。
“嗯。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切开胸部。”海棠补充了一下。
“没说笑?”阿鹤神情凝重。
“我是郎中,治病救人,乃天职。。”
“如果不开膛,还能活多久?”
“三日后,必将咽气。”
“人命关天,我等需要请示一下。”阿鹤与阿环离开了。
阿鹤把海棠说的话,原原本本叙述一遍。
六王爷噌地站起来,觉得不可思议。
“郎中在哪儿,爷去瞧瞧。”
海棠坐姿端正,拿起毛笔,刷刷刷写起字来。
阿桑见到六王爷来了,叫了一声。
海棠专心致志写着字,看着药方,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写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你们可要想好,时不待人。”海棠一起身,撞到了一个人。
六王爷岿然不动。
“对不起!”海棠眼冒金星,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人,而是一堵墙。鼻孔里一股温热。用手一摸,竟然是鼻血。
“大小姐。”小红担忧之色。
海棠捂了鼻子,摇摇头。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六王爷的鼻孔。他一摆手,镇静地拿过海棠开的药方,仔细看着。
“你就是郎中。”
“是的。”海棠恭恭敬敬回答。
当六王爷看清海棠的面容时,有些意外。正是自己神差鬼使要送其簪子的那个俏丫头。长得水灵灵的模样,面若桃花。
“姑娘,这位就是我们爷。”
“虽然我长得好看,你也犯不着流鼻血呀!”六王爷仍然想故意捉弄海棠。
海棠认出搭讪的登徒子,心中多少有些不悦。但作为医者,治病救人,是她义不容辞的使命。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懂得医术,着实令人意外。”六王爷惊讶。
“此乃家师所传。难道只有七老八十的人,才会医术?”海棠质问。
“小丫头,放手去救人,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六王爷果断抉择。
“阿桑,去取一颗百年人参来,给郎中入药。”六王爷吩咐。因为他刚才看到海棠开的药方上有此味药。
“姑娘,时间宝贵,你快快动手。”阿桑催促。
“拿此药方,抓药,碾成粉末,一会儿要用到。准备一盆热水,干净无染色的布条,剪刀,针线,一坛酒。另外,你们随时准备献血。病人大出血,可能会需要。”海棠有条不紊地交代着阿桑。
阿桑吩咐下去。
很快就有人备好了所需物品。
众人严阵以待。
海棠想起古人经常用的合血法。是将两滴血滴在同一碗中,看是否能融合到一起。同一血型的血会融合,说明两人的血型相同。
病人严重缺血,开膛手术,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她放了一碗水在桌上。取出针来,挨个刺破众丫鬟的手指头。各取了一滴鲜血,滴入水中,来与病人的血型匹配。
“你也不例外。”海棠拿起银针,走向六王爷。
“姑娘,爷尊贵无比,就不用了。”众丫鬟异口同声说道。
“人人平等,没有人可以例外。除非你是九五至尊。”
海棠故意揶揄。
众人吓坏了。从来没有人敢用如此语气跟六王爷说话,包括当今的皇帝。
六王爷觉得海棠有趣,呵呵一笑,爽快地挽起袖子:“无妨。”
海棠拿起银针,一针扎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