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谁给你的勇气
小红与阿花看得心惊肉跳，哭喊道：“大小姐，朱大人，你放过我们大小姐。”
海棠被迫拖着走，白皙的手腕上勒出一道道血痕来。马儿越跑越快，她必须跟上速度，说是酷刑，一点也不为过。
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马背上的人更加得意忘形。
“死丫头，你身手不错啊！这仅仅是个开头。接下来，会更精彩。”朱大人幸灾乐祸。
“朱大人，人在做天在看。奉劝你善良，赶紧停止愚昧无知的行为。”海棠气喘吁吁喊道。
朱大人回头，打鼻子里哼哼：“惨痛代价，就凭你？死鸭子嘴硬。想要活命，小爷给你指条明路走。”
“什么明路？”海棠直觉他不怀好意。
“看在你有几分姿色的份上，跟小爷做妾室，，保你日后享尽荣华富贵。”
话音刚落，换来海棠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在他耳朵里，十分刺耳。
“有什么好笑的？”
海棠停止笑声：“是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说话如此狂妄，目中无人，谁给你的勇气？”
“你…”朱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身旁一个官兵说道：“大人，何必跟一个黄毛丫头动怒。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朱大人想想言之有理，收紧手中的绳索。“待会儿，你跪地求饶，小爷决不会心慈手软。”
马儿继续朝前狂奔，一片尘土飞扬。
海棠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云山老尼传授她武功的画面来。如此清晰，犹如身临其境一般。
她暗自运气。感觉有一股真气在体内窜动。她疾走如飞。
朱大人与那些官兵都暗自吃惊，佩服海棠的体力如此好，跟在马后奔跑，竟然没有落下风。
咔嚓，海棠身上的绳索应声而断。她腾空而起，一脚踹向马背上的人。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朱大人躲闪不及，被踹下马来。啊，头磕着地面，发出一声惨叫。
“大人！”众官兵一阵惊呼，涌上前，手忙脚乱。
海棠跃上马背，把小红两人拉上了马。一扬马鞭，飞奔而去。
“站住！”官兵们叫喊着，催马追去。
没多久，海棠把那些官兵远远地甩在身后。
她们来到一处清泉，跳下马来，洗了一把脸。
小红忐忑不安：“大小姐，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海棠用手绢擦了脸上的水珠：“如果娘真的在城里，暂时是安全的。我们先回去，偷偷打探一下府里的情况。”
小红心里一喜，她也渴望回去见见自己的亲人。
“小红，回去后，我们兵分两路。你去见你爹娘。我与阿花去探听情况。如果情况糟糕，你就把他们接出来。哪怕是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一家人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小红欢喜了，看来之前的担忧，多余的。
一路上，都有拖家带口的流民逃难。
海棠上前仔细问了情况，才发觉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离县城，被敌人的兵马占领了。城里的人，跑的跑，死的死。姑娘，此刻回去是自投罗网，赶紧逃命要紧。”一个老头好心劝说。
“多谢老伯。”塞了一锭银两给老头。
老头千恩万谢，小跑着离开了。
“大小姐，我们还回去吗？”小红眼里闪过泪光。
“回。都到这里了，绝不能半途而返。”海棠坚持己见。
她找了个客栈，把马儿托付给一个小二照顾，给了二十两银子。
为了避开官兵，她们绕道而行。
眼前出现一条水流湍急的江河，四面环山。
小红兴奋不已：“大小姐，顺着这条江河划行，绕过几道弯，就是俺村了。”
三人望着一望无际的河流，傻眼了。河面上连只小船都没有。
小红心情急切：“如果找不到船，我们游过去。”
阿花为难：“小红姐姐，我不谙水性。”
“我忘了，大小姐也不会游泳。”小红有些懊恼，拍拍脑袋。
海棠笑了笑：“没关系，我有办法。你们在这里等着。”
一柱香的功夫，海棠扛着几根竹子来了。她把竹子放在地上，用草藤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小竹筏。
“大小姐，你太聪明了。”小红兴高采烈。
她们把竹筏放在江面上。
阿花在小红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蹲在竹筏上。
小红与海棠各站一边，用竹竿撑着竹筏。竹筏顺着水流而下。不时溅起冰凉的水花。
让海棠感到颇有“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意境。
突然来了兴致，轻轻哼起《在水一方》的歌来。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歌声悠扬，动听，让人陶醉。
“大小姐，我从来都没有听你唱过歌。太好听了。”小红称赞道。
阿花也连连点头。
突然，从水中窜起一条鲨鱼来。虽然是一只体积小的鲨鱼，但足以令她们抓狂与惊恐。
啊！小红，阿花同时发出一声惊叫。
“别慌，保持站立姿态。”海棠淡定自若。
鲨鱼渐渐逼近，张开大嘴，身子溅起几丈高的浪花。
竹筏失去平衡，剧烈摇晃。阿花一头栽进水里。
小红扑通跳进水里，及时抓住了她。游到了一旁的岩石上。
海棠气运丹田，真气在体内游走。她扬起竹竿朝着鲨鱼打了过去。
鲨鱼似乎毫无反应，仍然朝她紧逼。
危难时刻，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曾经在一本书籍上了解到，鲨鱼的鼻子是其脆弱的部位。有效的击打，可以让鲨鱼吃痛走开。
于是，她抓起竹竿，运足力气，以四两拨千斤之势，照着鲨鱼的鼻子敲去。
鲨鱼吃痛，钻进水中，灰溜溜地游走了。
小红她们爬上岸边，全身湿漉漉的，犹如落汤鸡。
“大小姐，刚才好险。你怎么撵走鲨鱼的？”小红好奇。
自从海棠回府，一直弱不禁风，哪来的力气？
海棠告诉了她们缘由。
小红与阿花觉得十分新奇。她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大小姐，你真厉害。人家都说，二小姐是出了名的才女。可奴婢觉得，她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只是，你从小就跟师父待在山上，没有机会展示你的才华。”小红颇感遗憾。
她们一路小跑着，钻进了一片树林。
炊烟袅袅，传出饭菜香。
“阿爸，阿娘！”小红雀跃地推开门。
一对中年夫妇迎上前来，仔细打量着小红。
阿娘一把将小红拥入怀里，哭得泪眼婆娑。
“闺女，你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跟着秦大小姐去京城了。”
阿爸注意到海棠二人。“她们是同你一道来的？”
“阿爸，阿娘，我们是小红的姐妹。”海棠抢先说道。
“喔，贵客呀，里面坐。我去做饭。”阿娘放开小红，欢天喜地去做饭。
小红冰雪聪明，知道海棠隐瞒身份，会省去很多麻烦。也没有解释。
三人沐浴后，换回自己的衣裳。
阿娘看着模样俊俏，举止端庄的海棠，有些恍惚。心中有无数个疑问，终究没有问出口。
饭菜上桌，几碗白粥，飘着几片野菜，一盘野味。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有这些东西吃，极其奢侈。
阿娘搓搓双手，一双眼睛有些干涩。
“你们千万别介意。家里的米缸空了。本想去城里买点回来，实在不方便，凑合着吃。”
海棠心里五味杂陈。若不是那些侵略者，百姓的日子不会过得如此艰辛。
“这已经很好了。”
小红笑了笑：“没事。她们不会介意的。”
“城里有多少官兵把守？”海棠打听。
阿爸猛抽了一口大烟，吧嗒吧嗒了一下。“少说也有十来万。”
众人傻眼了。
海棠心酸，照这样下去，屯的粮食吃完，那些官兵肯定会出来搜刮民脂民膏。到时，又将是一场浩劫。
嘴里嚼着的美味，瞬间如同嚼蜡一般。
“你怎么了？”小红察觉到她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