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后宅小斗
自从曲洋来到百里外的江西武功山隐居,刘正风日益痴迷于音律,对门派事务都不再上心。三年前把刘茨带回的几本秘籍交给莫大之后,他就开始运作买官事宜,最近终于有了结果。
明朝卖官还没有大清那么放纵,最初只有“义官”,就是空有一个名号,以及类似秀才见官不跪和免税等特权,看起来是临时增加了国库收入,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饮鸩止渴,买官基本相当于一次性把几代人的税都缴了,以后再赚多少都跟朝廷无关。
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上面卖“义官”,下面就能运作成散官,上面卖散官,下面就能运作成“实官”。所以刘正风花了几千两银子买通知府、巡抚,运作出来一个“实授参将”。不过刘正风毕竟不懂官场,他这个“实授参将”并没有任职地,最多经过巡抚和知府的批准可以编练一些民勇,基本属于可有可无,其实比散官也没强多少。
明朝中后期的军事就是一团烂泥,正三品武官只能统御三千兵马,战时坐镇一方的必须是文官,然而知兵的文官一共才出了几个?除了有限的几个文武全才之外,其他地方的仗总是越打越烂,没事就被外族杀到京城外肆虐一番。
另外明朝其实也没有“湖南巡抚”,只有“湖广布政使”,到清朝康熙年的时候才把“湖广”分开,设立“偏沅巡抚”,到雍正年间才改成“湖南巡抚”。再加上连载版令狐冲男扮女装需要先买头发,就知道原本这个故事的时代了。
后来合订版金大师打算统一世界观,因为韦小宝等人提过“前朝有个令狐大侠”,所以把令狐冲的故事往前提了一百多年,又因为成书的年代查阅资料不易,才会出现“明朝有个湖南巡抚”的漏洞。
实际上金派武侠中有很多漏洞,只不过因为故事过于精彩,不抱着“大家来找茬”的心态去吹毛求疵,就很容易因为被情节吸引而将漏洞忽视。
不过刘茨倒是不在意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关心官场上的事,明朝在朱高炽继位的时候,大致寿命就已经定下来了,刘茨也没那个能耐去拯救。要是生在袁承志那个年代,说不定还可以找个脑子正常点的义军首领辅佐一下。
既然是金盆洗手,自然见证者越多、声望越高,才更能起到见证作用,于是刘正风派遣弟子广发英雄帖,要召开一个“金盆洗手大会”,恨不能让整个江湖都知道他打算封剑归隐。
不过送请帖的工作还是没轮到刘茨,因为他今年只有十三岁,派未成年的次子送信多少有些不太尊重的意思,同理只有十五岁的刘菁也不能去送请帖,唯一成年的刘菘是个文弱书生,当然也不可能千里迢迢去送请帖。
是的,千里迢迢。南岳和北岳之间的直线距离超过一千四百公里,距离最近的是中越嵩山,也有八百公里左右,就连武当山也在六百公里外。不过刘正风好像跟武当派没什么交情,虽说也送了请帖,但并没有指望人家顶尖大派有人亲自过来。
当刘茨知道消息的时候,衡山城里已经满街江湖人士了。
看看刘芹的身高和装束,还真有某部剧版的样子。
这天刘正风突然来到后院,把夫人和子女叫到身边,一开口就是一个惊天消息:“想来这几天你们多少也听到一些风声了,我打算退隐江湖,远离打打杀杀的日子,你们也会支持我,对吧?”
一家人面面相觑,倒是只有刘菁面露失望。
“家里的生意会不会受到影响?”刘夫人更关注家境是否会发生变化。
刘正风解释道:“影响不会太大,咱们家的生意基本都在衡州境内,就算我封剑不再出手,几位师兄弟也多少能照顾一二,何况我还捐了个官。虽说咱们大明的武官不值钱,但多少在官府那边有些面子。”
“什么时候?”刘茨更关心剧情时间。
他还打算拉林平之一把呢,听说剧情就要开始,正研究着之后该怎么办。首先家里面就需要真正的高手坐镇,刘菁的内力倒是已经顶尖了,但实战经验基本为零。曲洋心有旁骛,就算退出黑木崖之后武艺没有生疏,也就是个略高于五岳掌门的水准。刘正风更是顾虑甚多,不然一众弟子和全家老小也不至于白白被人杀个干净。
刘正风答道:“就在明日。”
大概是想到明天以后就可以整天跟曲洋一起抚琴弄箫,一张颇显年轻的老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幸福的微笑。所以说这些个搞艺术的,有一部分在人际关系方面的理解比刘茨这个曾经有严重社交障碍的穿越宅男还单纯。
左冷禅当上五岳盟主十几年来毫无建树,正缺一个靶子立威呢,刘三爷这算是瞌睡送枕头了吧。
若真是安排缜密,哪怕是先通过张知府的关系编练一支民勇,随便剿灭一些恶名远扬的山贼土匪,也算坐实了“朝廷命官”的身份。但是他刚通过不是那么正当的手段买来一个官位,还没有半点功绩就搞了一个轰轰烈烈的大动作,被杀之后连巡抚衙门都没法说话。
另外嵩山那边明显也有朝廷的关系,即便明朝中后期的官员再怎么懈怠,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的灭门案也绝不是小事。是,刘家灭门了,但同时被杀的那些衡山弟子都没家人么?他们不告状么?如果说黑木崖位置隐秘地势险要,朝廷武备松弛不愿招惹还说得过去,区区一个嵩山派灭人满门却无法立案,说他们没有官面上的关系谁信呢。
刘茨翻了个白眼,对旁边的姐姐交代道:“箐箐,明日就有机会实战了,我给你准备了一把剑,稍后给你送过去。”
刘正风奇道:“明日箐儿有机会实战?此话怎讲?”
刘茨解释道:“你与曲洋的交往不算隐秘,左冷禅当了十几年的五岳盟主没有丝毫建树,明日正是立威的良机。”
刘正风沉思片刻,点点头,但又推测道:“明日当着众多江湖名宿的面,嵩山派就算发难,也不至于波及到后宅来吧?”
刘茨哂笑道:“那您可太看得起左冷禅了,他若还讲江湖道义,当初就不至于死皮赖脸的当这个五岳盟主。”他想了一下,觉得五岳并派这个事有一定概率不会发生,所以就没透露更多。
不过少了“并派”这一行为,对左冷禅的指控就显得有些力度不足,刘正风还是不相信嵩山派能无迟到威胁家眷。
刘茨也不与他争论,反正明天吉时一到就真相大白。当晚刘茨给刘菁准备了一把剑身较窄的八面汉剑,相比于衡山派的制式长剑,这把剑更厚重,因此剑刃较钝,不甚锋利,但刘茨把它打造得异常坚固,即便跟倚天剑硬碰也不会折断,当然受限于普通的钢铁材料,可能会有一些豁口。
“这把剑乌漆嘛黑的,有点丑啊。”刘菁对经过酸浸处理的乌兹钢剑外观不是特别满意。
不过乌兹钢耐腐蚀能力并不强,酸浸除了显露花纹之外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形成钝化层,减缓氧化速度。另外花纹显露后的粗糙表面也更容易存留养护油脂,进一步提升防锈能力。
刘茨介绍道:“这是给你防身用的,虽然锋利程度并不出彩,但什么神兵利器也砍不断。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你看我这把轻虹剑怎么样?”
轻虹剑是镜面抛光,很亮,但性能普通,倒是也不太容易损坏。
刘菁问道:“你自己喜欢哪一把?”
刘茨将乌兹钢八面汉剑握在手中掂了掂,介绍道:“这把更坚固一些,轻虹剑坚固稍差但更锋利,我个人当然更喜欢自己打造的这把汉剑。”
刘菁伸手道:“那就把轻虹剑给我用吧。”
刘茨笑笑,把轻虹剑抛了过去。这东西系统背包里还有三十多把,这还是卖掉不少之后的存量,大罗护生丹都攒一百多颗了,无常丹自己能炼制,留了三百颗备用,九花玉露丸也攒了三百多颗,还有治疗外伤的天香断续胶和黑玉断续膏,以及治疗内伤用的天王保命丹,都留了不少。
第二天早饭后,刘茨就把刘菘和刘芹都叫到了母亲房中。刘茨站在堂中闭目养神,刘菁则在跟母亲说着话。
不多时,前堂突然传来一阵纷乱,刘茨淡淡说了一声:“来了。”
只听脚步声纷乱,有的在房顶,有的在院中,不过听起来人数不多,大概只有十多人的样子,功力深厚者更是只有一人,这就跟他印象中差得有点远了。
刘茨记得原著中十三太保好像来了三四个来着,正琢磨着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另外两个都是在前院,突然破门声起,是嵩山弟子开始搜屋了。
“走吧。”刘茨对跃跃欲试的刘菁使了个眼色,与她并肩走出正房,同时叮嘱道:“若事态紧急,杀了也无妨。”
来到院中,正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面相圆润的中年汉子正带着几个年轻弟子往正房这边过来。
那人一挥手,喝道:“拿下!”
四名红衣弟子分左右往刘家姐弟围拢过来,他们各自持剑在手,刘菁不敢大意,也拔出了轻虹剑。
这三年间,刘菁的“越女剑法”早就被刘茨升级成“真越女剑法”了,她第一次对敌又不敢大意,全力施为,当真有几分当年越女阿青穿梭于军阵中的风范,两名嵩山弟子连发生什么都没看清就双双被打落长剑,还制住了几处要穴。
相对的,来抓刘茨的两人至少还各自攻出了一招,只是左侧那人手中的长剑被刘茨以捕雀功的擒拿手法抄了过来,就将剑柄砸在了右侧嵩山弟子的胸前大穴上。
左侧弟子还没回过神来,又被刘茨抓着衣襟一带一推,整个人就朝那胖脸大汉飞了过去。
这“一带”没什么稀奇,只是时机恰到好处,那名嵩山弟子正因为失剑而愣神,重心忽然被往前拉,自然下意识生出一股抗力往后退。后面那一推则正是用了太极借力用力、后发先制的高明发力技巧,使推力与对方后撤的力道叠加,这才轻描淡写地将人推得飞跌出去。
胖脸大汉用卸力技巧将弟子接住放到一边,打个手势让十几名弟子往刘菁那边围去,自己则双掌一错,右掌挟着浑厚掌力往刘茨拍来。他的想法也简单,女孩的剑虽快,但出手时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松懈,显然实战经验有限。反观男孩神色淡然,出手间轻松写意,虽然招式看不出什么奇异,实则暗藏高明技巧,说明武艺更高。
不过他觉得以自己成名多年的丰富交手经验和深厚功力,要拿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不会太难,而女孩的剑虽然快,但目前并未使用杀招,用优势人数应该能与之周旋一二,等自己解决了男孩再去收拾不迟。
然而事情跟他想象中不一样,只见面前的少年抬左脚稍稍外偏,往斜前方迈了一步,同时以一个极松散的姿势抬右手由内向外拨挡,到这里都还算正常。虽说这招格挡无论招式还是意境都像是太极云手,不过《太极拳谱》早在多年前就被魔教盗走,不少招式流传出来,现在江湖上会“太极拳”的人不少。
胖脸大汉变招应对,左掌从右臂下方击出,同时旋腰转身,右掌改直推为横劈。不想对方根本不理会横劈的右掌,而是轻柔地按在自己左腕上。正疑惑间,突然眼角余光瞥到对方的剑柄已经来到肩侧,在自己变招之前点在了上臂外的臑会穴上。
大汉只觉得右臂一麻,再也使不上力气。他这左推右劈的招式原是“十九路嵩阳散手”第十七路,“开碑手”中的一招,他着实想不到对方双手竟能使用不同招数。正自惊异时,左腕也被带了一下,他下意识左脚向前调整重心,却觉得肋下、背心,先后被敲,登时全身酥软,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此时才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
两人仅交手一招半,胖脸大汉多少有些轻敌,同时对方双手同时出不同招数的打法也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