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阴阳两隔
空寂的山脚下安静的连声虫鸣都听不见，能听见的只有三人喘着粗气的呼吸声。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老刘赶忙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刘师父，平江大桥上捞上来一具女尸，组长让你快过去！”
站在一旁的赵予劫在阴冷的黑衣里浑身一颤抖，一种从内心散出的恐惧让他的大脑失去了短暂意识。以至于后面的话他都没听见，等到上车的时候才发现手里攥着一条绳子和一套工装服。
轿车飞驰在柏油马路上，刮乱了行人疲惫的身影。
黑夜，催化着掩藏于内心的欲望，也唤醒了数不尽的罪恶。
赵予劫瞪着双眼看着窗外，眼前频繁出现了那张悲惨的笑脸。
一旁的尚飞挠着头发心里乱成了鸡窝，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
两人各有所思，不一会儿被刹车震得一齐拍在了脸前的座椅上。
赵予劫率先推开车门，他迈着沉重的脚步一点点向前挪动。
他在想:是她么？是半个月掉下去的人么？她不是我杀的吧？我没有碰到她吧？
不知不觉中赵予劫已经来到了隔离带前，他踮起脚往人群里一看，眼睛突然就泛红了。
“巧！何云巧！”他像个疯子一样冲进隔离带，本就是黑夜，又死了人，周遭的群众都被他吓得不轻。
“小伙子！冷静！冷静！”两位警察立马架住了往前疯跑的赵予劫，拉了半天才把他控制住。
尚飞还在车里迷糊，可听见赵予劫的一声惨叫车门都没关立马蹦了出来。
天太黑，他只能离老远看见赵予劫被人摁在了地上。他猛蹿两步撸起袖子抬手就要救赵予劫出来。
老刘还在一旁跟同事交谈，眼瞅着尚飞抡着胳膊就要打向警员。
“尚飞，住手！”老刘夹着个本子边跑边喊，激动的满脸通红。
尚飞听见从后面传来的声音愣了一下，然后就看见赵予劫被两位警员架着搀扶了起来，一时间肘着的胳膊停在半空，有那么些不对劲。
三人脸色都变红了，赵予劫是震惊的，老刘是激动的，尚飞是尴尬的。
在警员的搀扶下，赵予劫来到了那具尸体面前。
何云巧细嫩的脸蛋毫无血色，纤细的四肢被泡的发白。她躺在地上闭上了双眼，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
“要是我有一天死了，我一定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要只有一天死了，就不用遭这个罪了。”
“要是死了，就解脱了。”
“要死，最好了。”
赵予劫看着何云巧的的微笑想起了曾经说过的话，眼前模糊一片，耳边嗡嗡作响。
他的目光移下，看见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串便宜的项链。身上那是一条黑长的连衣裙，褶皱的裙边盖住了小腿，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系着粉色的鞋带。那都是赵予劫买的，恰好五百二十块。在他进去的前几天。
哪能没感情啊！哪能分手啊！都谈婚论嫁了！去特码的别人说什么！
她的笑容最好看了！她的笑声最好听了！她对自己最温柔了！
“我不在乎啊，我是有苦衷的，我不希望连累你，我对不起你啊！”赵予劫猛的扑到了冰冷的尸体上，两人的脸上占满了水，不分彼此。
尚飞在一旁被吓着了，他从没有见过赵予劫如此失态过，在短暂的反应后他还是搂着赵予劫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刻，神志不清的赵予劫软的像是一摊烂泥，他浑身跟散架了一样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你等着，等我把事情安排完，你等着，等我把你找出来，你等着，你等着......”
尚飞看着发疯的赵予劫不带犹豫直接上脸一巴掌！
“啪”！的一声，赵予劫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尚飞，才一对上眼睛，赵予劫就觉得嘴里满是腥咸，眼睛一黑“噗通”躺到了地上。
尚飞也愣了，身边的老刘也被震的不轻，但凭借着职业素养他立马拨通了120。
这讨厌的警报声散在平江桥上，赵予劫被医护人员用担架送到了救护车上，尚飞也被刘叔催了上去。
路上医生给赵予劫做了简单的检查，发现并无大碍，只是情绪激动导致昏迷。
几人到达医院已经是深夜，比起巧集，这儿到更像是市场。到处都是神色疲惫的行人，多的挤不动。
恍惚间，尚飞好像听到了赵予劫曾经说过的话:“如果有什么想不开就去医院找个地方坐个半天，那儿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安静。”
尚飞抽空去了趟厕所，在犹豫了片刻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借我一万，这个月底还给你。”
手机被挂断了，尚飞的手机一震，传来了一条银行卡收款的消息。
走出厕所，尚飞补齐了刚才的费用，想着两人还没有吃饭，便留了电话给护士麻烦她照看一下。
他则出去从超市里买了点食物。在这期间，他遇到了这辈子最让他惊讶的人。
超市里，尚飞抱着一只卤鸡和几瓶碳酸饮料，腋下还加着两大包切片面包。
“有会员卡么？”收银员问。
“没有。”尚飞把卤鸡放在台子上，可忘了腋下的一包面包。
艹，他暗骂了一句，刚准备弯腰捡起，却发现面包被一个女人拿着递到了他的手边。
女人明明看着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却满头花白，他手里拎着不少东西显得有些费劲。
尚飞被女人的长像惊着了，他感觉眼前的人以前一定见过，却忘记了在哪里。
女人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又把面包往尚飞跟前送了一点。
“哦！哦！谢谢谢谢！”尚飞缓过劲来接住了面包，周围的顾客以为他被女人的美貌迷住了，有些人还笑出了声音。
尚飞快速结了账走出超市，他刚想一回忆女人的样子却发现竟然没有一点印象！
“奇怪，难道是最近太累了？”他拎着袋子边走边嘀咕，直到回到了赵予劫的病房。
“呦，醒啦？吃点东西。”尚飞隔空抛给赵予劫一听可乐，却没想他是用头接的。
一旁的护士正在给另一个病床的病人拔针头，看见迷瞪的赵予劫被吓了个狠的。
“病人才刚醒，你再给他砸晕了怎么办！”小护士来到尚飞身边抱怨了一句，便赶忙检查赵予劫，问他这痛不痛，问他那痛不痛。
赵予劫晃了晃头说了句:“谢谢没事儿。”
护士听完便来到尚飞旁边交代了好几句，就火急火燎的去了下一个病房。
尚飞从病床上展开餐桌，抱着一袋面包就是猛炫，之前吃的早就吐完了，现在胃里空着呢。
“哎，你跟何云巧真的到那种地步了？”尚飞凑到赵予劫跟前，小声问。
赵予劫觉得心里猛的一疼，他眼眶又红了。
“尚飞，我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