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别出心裁的烤架
半夜十一点半,山上的雪道站着一个疲惫的身影。他耷拉着头满脸惨白,不知是否是冻伤了,他颤着双手。脸上不知觉间流下了泪水。
“开始了......”赵予劫一屁股坐在雪堆上失去了仅剩的一点气力,他展开双臂躺在雪窝里满眼通红。
第二天一早,赵予劫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吕啊,那个架子焊好没有,最近着急用呐。”
电话那头的老吕拿着角磨机还在工作,次次啦啦的金属割裂声顺着电话传到了赵予劫的耳朵里。
他把电话拿远了些:“这么忙啊,那等十二月初给我吧。”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真是,也不知道这样的老轴咋能做成生意。”赵予劫换了身厚衣服出了门,最近两天化雪,空气接触皮肤跟上针刑一样。
来到山下养猪场,老舅正跟一个年长的老头点烟。那老头是杀猪场的,从今年进猪苗就盯上了老舅,这不,猪刚养没五个月就火急火燎的来了四五趟。
“孩子啊,我不是糊你,这行情真是不好。你给嘞价,太低!太低了!我这一大家子还等着生活呢,不能......”
老舅一挥手,摸着就被就往嘴里灌了一杯,他吐着大舌头说:“梁叔!咱之前也打过交道!我再怎么滴也不可能多要你嘞!但是!嗝~”
老舅打了个酒嗝继续说:“这真是最高最高了,再多点!我这后续饲料钱都没有了!这最起码还能有几个月好养活,凑到刚好过年不是!”
老头还想说话却被老舅一把握住颤抖的手:“咱俩!嗯哼!”
老舅拿着拳头往自己胸口砸了两下,然后搂着老头的肩膀也送了两拳。
赵予劫清楚的看到老头面色一白,像是岔气了,这两拳挨得是不轻。
和老舅相处的过的人都叫他酒鬼,不是烂醉如泥,而是越喝越鬼精。
多年的阅历和一张厚脸皮,二者相辅相成打造出了老舅早年前的商业帝国,但一场意外将之付诸东流,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年真是老舅的人生巅峰。
老头看着老舅的样子无奈叹了一口气,他说:“哎,算了,也不改了!但是!等猪出圈了一定要先送给我那儿!”
老舅大手又是一挥:“哈哈!没问题。”然后又给了自己两拳。
那老头眼皮子猛跳,撂下一句还有事儿就麻溜跑了。
赵予劫看见老舅回屋时漏出了笑容,他明白,老舅这遭是没少赚。
这时间一恍就来到了十二月初。赵予劫跟着尚飞来到了老吕的铁匠铺。
尚飞一进屋就被噪音吓了一跳,他捂着耳朵冲赵予劫吼:“我说!你闲的没事儿订个那么大的铁皮箱干嘛!”
赵予劫皱着眉头回答:“烤全猪!过年用!”
老吕看见门口大声吼叫的两人关闭了机器,他拿着角磨机走到赵予劫面前:“外面,走。”
“哎!师傅,你这小片片离我远点,上次那玩意儿直接飞到马路上了,我怕你给我直接送投胎喽!”尚飞躲得远远的不敢离近。
老吕拉着脸没有回答,他把工具交给一个小青年就带着二人来到了放铁皮箱的过道里。
赵予劫对那么徒弟有些眼生,他边走边问:“老吕,收徒弟了?能继承你的手艺不?”
老吕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上螺丝的青年,撇过头:“七窍通六。”
尚飞噗嗤一笑,“抱歉没憋住,习惯老吕说话不超过四个字的样子,刚才他说话表情有些奇怪。”
赵予劫白了一眼尚飞,然后示意他来搭把手。
“我去,怎么这么沉啊!这小东西挺攒劲啊!”尚飞憋的变了脸色,老吕和赵予劫也不太好受。
“师傅,我来帮忙!”那徒弟看三人抬东西费劲,放下手里的活把住了四方铁箱的最后一角。
几人花了一分多钟才把铁箱放到了面包车里,尚飞直接钻进了副驾累的不想动。
“老吕,有搅骨头的机器没有?”赵予劫问。
老吕抬手指向一间小仓库:“九千。”
“这么贵!能打多细?”赵予劫看着眼前跟半人高的机器直吸溜嘴。
“成饲料。”
赵予劫反复看了几圈,又仔细扫了眼证书和功率,“少点,七千我拿走,放你这里也是生灰。”
老吕扭头就走,他拿着角磨机就开始工作。
“哎?再加五百,撑死了,最多最多!”
老吕依旧没有抬头,他往头顶上一指:“扫码。”
回家的路上赵予劫又是一顿后悔,应该还能再低一点!
尚飞坐在副驾打着瞌睡,他迷迷糊糊问着:“你买个碎骨机干啥,也没听说山上要用啊。”
“老舅要用的想打骨粉,再打些饲料。”赵予劫歪头看向尚飞,这货哈喇子直接顺着安全带滑了下来!
“我!哎......”
算了。
中午十二点,老舅摸着新到的碎骨机爱不释手,当即就扯了不少东西打成粉末喂猪。
赵予劫想提醒一下这玩意儿大材小用了,但是看见老舅玩的正欢就没说。
他找来一个老旧的驾车子拉着三百多斤的大铁皮。
“使劲!掉坑里了!”尚飞在后头推得脸通红,可掉在坑里的轮子就是纹丝不动。
拉着车的赵予劫终于体会到了老牛的痛苦,等回家得给它上两斤牛肉犒劳一下!
忙活了半天,老舅找来一块儿板子一撅给轮子抬了出来,赵予劫拉着架车子咬牙切齿:“怎么!这么费劲!”
三人疲惫的躺在堂屋的沙发上,院子里的大铁块儿倒在地上。
“小劫啊,倒在地上不会坏吧。”老舅歪头看向赵予劫。
他回答:“就一大铁块儿,结实嘞很,歇歇......”
尚飞抬手一巴掌拍在赵予劫的胳膊上:“咱们,真吃那烤全猪啊,一只不得老多钱了?”
两人看向老舅。
“吃!不吃对不起费这么大劲!”
天空又飘起了小雪,星星点点像是姥姥屋里开放的小花。
隔日,赵予劫驱车开到高艺点,他带着食物并通知二女过年来山上聚餐。
枇杷果打趣道:“姐夫,这么快就见家长了,彩礼准备了吗?”
高阳脸一红,手里的画板搂的更紧了。
她拉着枇杷果的小手走进了工作间,拿着一个泡芙就堵住了枇杷果的嘴。
“嘻嘻,好吃。”
赵予劫看着二人忍不住发笑,一想起彩礼二字他的手心又攥紧了些。
窗外刮起了大风,雪花随其而至,这次,大雪纷飞,漫天灰暗。
“看来老天还对我挺好的,知道我进门再变脸,谢谢老天爷。”
赵予劫对窗外呐呐自语,他把手里的戒指塞回了里衣。
“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