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难言的歉意
尚飞眼睛一闭扭头到一边。
哎！恨铁不成钢，怎么这么不争气！还握上了！
他连提带拉把赵予劫从地上带了起来，迅速抽开了赵予劫的双手。
尚飞把赵予劫拉到门口，然后对着女老板双手合十微微一鞠躬:“对不起哈，老板，我这朋友这里有些问题。”
他从食指对着太阳穴画了个圈，继续说:“真抱歉，他真不是什么变态流氓之类的。”
说完还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赵予劫。
“本来今天是要给他相亲的，没想到吓到你了，真是太抱歉了。”
尚飞也激动的快要给女老板跪一个了，他生怕女老板报警给赵予劫再关进去几天。
女老板听完尚飞的话丢掉的魂仿佛回来了一半，她指了指赵予劫又指向了自己。
尚飞站在原地没理解，女老板回头拿出画板一拉重新写下:他就是要和我见面的人吗？稍等一下。
女老板指了指自己然后拿出了一块儿“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了玻璃门上。接着迈上了烘焙间旁边的楼梯。
尚飞搂着神志不清的赵予劫微微给了他两拳:“喂！你能不能振作点，你不说两句话难不成真等我给老板跪一个啊？”
赵予劫嘴皮子发白，看着尚飞的眼睛有些失焦:“我有点渴，帮我倒杯水。”
尚飞从旁边的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送到了赵予劫手里，他却没喝。迈着不听使唤的腿他找到了一餐桌坐下，并且把水送到了对面座位前。
女老板没有让两人久等，五分钟后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长马尾走下了楼梯。
虽然眼睛还是有些红，却不影响那让人惊艳的美丽。微红的嘴唇和明艳的面容都证明了她还画了个淡妆。
她从烘焙间用托盘端了几样饮品和新出炉的点心，微微一欠身把食物摆放在桌上。随后又加紧脚步搂着画板来到两人跟前。
这时候轮到尚飞傻了，他脑子彻底不会转了，除了白色，一切都跟当初的何云巧一样。
他转头看向赵予劫却发现他好像并不惊讶，短短一会儿他就调整好了先前的失态，并且挂上了他招牌的微笑。
这是怎么回事！
尚飞看向落座的两人瞬间站了起来，拿着属于他的那杯饮料说声谢谢。
他慌张的像个抢了五百万的劫匪。
“哐”他顺利撞上玻璃门，然后回头对着吃惊的两人摆了摆手。
出了门他还在念叨:“能看上眼算他积德八百辈子，一百万种不可能成功的情况下竟然让他挑着成功的了？！！！”
赵予劫没有动桌上的任何东西，反倒是女老板拿着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
“你好，我叫赵予劫，请问怎么称呼？”
女老板温柔一笑算是回应，她在画板上写下了两个字“高阳”。
然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阳光的阳^_^”。
接着就是一段相亲标准的自我介绍和户口本互换内容，直接略过。
女老板停下画板往赵予劫面前推了一盘泡芙。然后笑着做了个吃的动作。
赵予劫想要拒绝，但看着她那张熟悉的微笑还是拿了一个尝尝。
结果张嘴一咬被挤了一鼻子奶油，高阳捂着嘴偷偷一笑。
高阳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太礼貌，她抽出几张纸递给赵予劫并微微低下了头。
赵予劫擦着鼻子已经神游在外，他在内心重复着四个四“这不公平，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高阳偷偷抬头看了赵予劫一眼，接着又在画板上写了一段话。
“这很公平，正如你所想的那样，我不是谁，我就是我，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吗？我叫高阳”。
她把下巴放在立好的画板上，笑的那么美丽那么自然。
赵予劫再一次流下了眼泪，这一个周比他十年哭的都多。
他尽力咧了一个最自然的微笑:“你好，我叫赵予捷。”
钟声准时响了六下，过往的上班族涌动在这条充满香气的街道。
“我能在这里帮忙么？”赵予劫问。
高阳笑着点头。
另一边，餐馆里坐着正在涮锅的四人，餐桌的气氛被铭姐带动的十分活跃。就是尚飞比较尴尬，有问到他的问题就答应两句然后嘿嘿一笑，接着就往嘴里塞肉。
暂停营业的牌子被两人各执一端拿起，上面落着两滴泪水。
原本昏暗的小屋被调成了一个高亮的灯光，走在街道的行人被温馨的气氛和诱人的香气吸引，纷纷驻足推开了蛋糕店门。
“欢迎光临。”赵予劫系着围裙带着一顶工作帽，高大阳光的形象吸引了不少放学路过的学生。
三个小时过后，赵予劫送走了最后的顾客。那是一对年迈的老人，在闪烁的路灯下他目送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区拐角。
赵予劫回头关上店门，看见一个圆球突然出现在自己得眼前，高阳拿着画板上面写一句话“犒劳赵老板”。
赵予劫接过泡芙吃掉，这次没有出糗，甜蜜的感觉充斥在嘴里，他看着眼前正在忙碌着收拾卫生的身影显得有些疲惫。
“叮铃”。
高阳看着晃动的店门却没有发现赵予劫的身影，她冲门口摆了摆手算是对他告别。
她拧干净洁白的毛巾把用过的餐桌从新擦拭了一遍，忙完这些她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叮铃”。
高阳拿起画板写下几个字“您好，小店已经打烊了，有什么可以帮您”。
她拿起画板起身，却看见的是赵予劫。
他手里左右拎着一包烤串和几听雪碧，右手拎着两个散发着香气的大袋子。
他抬起双手晃了晃:“高老板辛勤工作一天的奖励。”
高阳一愣，随后眼睛有些泛红，赵予劫把食物摆在桌子上，高阳扶着椅子有些难以置信。
烤串，黄焖鸡，辣拌凉菜，以及那矮矮的小罐子。都是她......
“先吃吧，我来忙。”赵予劫把她摁在椅子上，然后拎着水桶开始清理卫生。
等到全部收拾完已经是快十点了，姥姥四人早已打电话回家。
高阳吃下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余下的留给了正在忙碌的人。
她有一个习惯，晚上十点就要准时休息，如果超时那么就会熬一整夜，怎么也睡不着。
她抽出画板写了一长段话，上面有自己的习惯和满满的歉意，并且最后叮嘱赵予劫晚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赵予劫从门外倒掉废水走进烘焙店，他把未吃完的食物拎在手里，并且收拾了那张桌子。
高阳有些不好意思举起了画板，因为上面的话像是在撵人。
但赵予劫却没有看，他说:“我都知道，快去睡觉吧，等我忙完了这阵子再来看你，晚安。”
高阳看着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她踮起脚尖朝着门口不断挥手，等那人再也看不见才落下了卷帘门。
烘焙店的彩灯关闭，高阳回到二楼钻进被窝，一闭眼就睡着了。
巷子里赵予劫已经哭的靠在了地上，他嘴里含着肉串没有滋味的嚼着，周围的夜猫趴在不远处等待着他的施舍。
这熟悉的场景又让他看见了那一袭黑色身影。
“吃吧，吃完我就走了。”他把食物散到周围。
夜猫围在赵予劫身边，一只狸花慢慢凑到他身边，蹭着他的裤腿。
赵予劫慢慢抚摸着猫背不断落泪，难以言喻的歉意不知向谁诉说，可能也没有机会说了。
“我走了，抱歉。”
离开了幽静的小巷，赵予劫回头注意到了那只瘦小的狸花猫，它慢慢的跟着没有落太远。
等到猫靠近赵予劫蹲下:“我只是回家，跟我一起么，那曾是一片荒山，但是现在很温暖。”
狸花听不懂他的意思，它蹭着赵予劫不肯离开。
就这样，月下孤独的身影后随着一只夜猫，他们似乎并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