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回忆
尚飞双手合十,微微欠身:“阿弥陀佛,施主醒了便好,小店一夜收费三千七百文,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赵予劫嘟囔了一句:“刷鸡毛。”翻身裹着被子避开了刮进屋里的冷风。
尚飞开口,“施主,此物刷不得。”
眼见床上又传来了呼吸声,尚飞直接从外面拿了一条冻得梆硬的干毛巾。
“妖孽!还不受降!”
“尚飞!你大爷!”赵予劫的声音响彻山顶,悠长且带着颤抖。
高阳和姥姥正在屋里包着饺子,母亲坐在一边系着围裙擀皮,枇杷果往灶台塞着干柴小脸都熏黑了。
三个大老爷们正趴在水缸旁边捞起冻得结实的冰块。
“慢点,慢点!刚才那个就碎了!”尚飞一嗓子差点吓得赵予劫扔在了地上。他慢慢捞起冰块放到了一边的脸盆里。
趁着尚飞蹲在地上他阴险一笑,一把掐住了尚飞的脖颈。
“嗷!”又是一嗓子响彻云端的叫声,不知道的以为今天山上闹鬼了呢。
刚从山下买炮回来的小关看见狂奔而来的赵予劫吓了一跳,他身后的尚飞快的都能看出残影。
“嗷!”尚飞如愿以偿的拍拍手,赵予劫从衣服里抖出一把碎冰。
两人目光一对,瞬间锁定了呆萌的小关。
察觉情况不对,小关掉头就走,这俩货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点子!
眼见冰碴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小关掏出兜里的窜天猴点着了引线。
“小关,作弊啊!哪能用热武器的。”尚飞躲过一击,步伐越发迅猛。
“冰碴子又不是塞你脖子里。”小关又点了一根,方向是正在准备偷袭的赵予劫。
赵予劫一蹦,窜天猴在脚下炸开,“小样,也不看看巧集最灵活的男人是谁!”
他从一边挖了一块儿白雪,团成球瞄准了正在狂奔的小关。
一发精准的爆头给尚飞干懵了。
坏!被夹击了!他左右开弓,冰碴子到处乱飞。一时间躲避不及,正在放窜天猴的老舅都难得幸免挨了好几下。
铭姐拉着慧慧远离战场,嘴里还嘟囔着:“那么大的人了都很小孩儿一样,慧慧可不能被带坏了。”
“妈妈。”慧慧搂着铭姐的脖子贴了上去。
“嗯?宝贝儿要啥你说。”
“我想玩炮。”
铭姐的脸瞬间就黑了,她把目不转睛的慧慧搂紧怀里,抱着就去包饺子了。
“姥姥你也不管管。”铭姐包着饺子嘴里说。
姥姥一笑:“忙了一年了,他们都累了,休息几天也中。”
“果果,不用你烧锅了,跟着出去玩儿吧。”姥姥冲枇杷果笑着。
枇杷果一脸不好意思:“姥姥不好吧,他们都是男生,我玩不来。”
一旁的慧慧拉着枇杷果出门,然后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一盒擦炮。
“舅舅偷偷给的,不要让妈妈知道。”慧慧回头看了眼鼻梁站着面粉的妈妈,再一转身枇杷果没了。
“老舅大义!”枇杷果兴奋得喊着。
慧慧觉得头上痒痒的,她摸了摸头,迎上了妈妈的眼睛,“该不会要挨揍吧。”她小声嘟囔。
“妈妈!都是舅舅给我的!我没有玩。”
母亲正在擀皮的手瞬间停下,一转眼就跑到了门沿子边。老舅看着眼前的身影干笑了两声:“嘿,嘿嘿,那啥?开饭啦?”
“一盒都没留,哎。”老舅看着眼前白雪开始蹲在地上捏着雪人。生肖样子小巧可爱,老舅手艺属实不赖。
另一边的战场枇杷果带着小关躲到了一颗大树后头,尚飞和赵予劫各居一方不时探出脑袋勘察敌情。
啪一声,大树后面两个人吓得搂在了一起,谁知道这炮真么急,还没落地就炸了!
小关松开枇杷果趴在地上团了一个雪球,站在一旁的她脸色微红,喘着气,像是冻得不轻。
一场雪仗直接打了两个小时,等到回来的时候,老舅已经在门口摆满了十二生肖。
慧慧蹲在一边指着小狗生肖开口:“舅舅,我想要这个,我拿糖给你换好不好。”她从兜里摸出一个棒棒糖有些不舍,但看了眼小狗还是递到了老舅手里。
老舅把小狗递给了慧慧,她带着棉手套,也不怕冷,然后把棒棒糖打开,给慧慧吃了。
慧慧又从衣服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紫色的像是珍藏品,她指着一只呆呆的小老虎,“舅舅,这个可以留给妈妈么?”
老舅笑着说:“当然可以,这个是赠品,不要你的棒棒糖。”
慧慧笑的可甜了,她说了好多谢谢,然后转身搂着紫色棒棒糖跟小狗朝屋里跑去,“妈妈,姥姥,舅舅给我捏了个小狗......”
枇杷果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触动,其实老舅除了喝多了,其他时候还挺好的。
“老舅,我要俩,我现在没东西给你换,先赊着。”说完就拿走了羊跟猪。
老舅笑着看向双双“重伤”的二人指着地上问:“不选一个?”
尚飞嘴巴一咧,立马从怀里掏出一盒特供,“老舅大义。”他拿走了蛇跟龙。
赵予劫摸出一个精美的打火机递到老舅手里,然后拿走了小老鼠。
“臭小子,买这么贵的东西,抽个烟哪需要那么好的火?”老舅抱怨的说了几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把火机跟烟塞到了里兜,扫了周围两眼发现没被人看见才放心。
余下的生肖人人有份,母亲和姥姥选了牛和马。铭姐得到了慧慧预留的老虎。
小关拿着一副拳击手套递给老舅,他拿走了独立昂首的鸡。
这时枇杷果从屋里跑了出来,“姐姐都来家了,我得再赊个兔子,不然太亏了!”又拿走了小小巧的白兔。
留给老舅的是一狗一猴,那正是他和他爱人的生肖。
两人分开了,因为一些无法避免的原因。
老舅把两只生肖一边一个摆在门口,虽然在一个屋檐却隔着一条过道,正如现在,永远都不会相遇。
新年的钟声敲响,赵予劫敲的。老钟死沉,他废了老些力气才巧了十二下,敲完他挺直腰板起身。
这家,要交给他了。
大手一挥,棉服四敞,“开饭!”
一阵愉悦的欢呼声在山上回荡,尚飞如愿以偿嘬了两盅茅台,众人的欢笑随着风飘了好远好远。
绚烂的烟火给黑夜染上了一层别样的美丽,站在星空下的二人手牵着手仰头看向升起的未来。
十指相扣,他们的未来,可能,不会太顺利。
赵予劫搂着高阳回她们的屋子,走到屋前,她仰头给了他一个吻。
在屋里的枇杷果跟像点了一样,咋咋呼呼的嗷嗷直叫,高阳抽手立马跑进屋里,然后就听见枇杷果嘻嘻哈哈的求饶声。高阳从来不会对枇杷果生气,她挠痒痒的绝招百试百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