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消失的人
如果说之前的畏惧源于李文彬,听了尚飞的话后赵予劫觉得其实畏惧的是自己。尚飞算是对他知根知底,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真的害死过人。
“吃啊,菜都凉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文彬把你害得这么惨你就能轻易绕得了他?前几天从上头下来他已经知道你的态度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大不了再关几天,证据不足那就出来了。”
“啊?”
“啊不是,我不是说你是死猪啊,我是说你虽然对那姑娘有愧疚,但你又不是凶手,再说了那姑娘如果知道她害了你,那她在下面能过得舒坦么,不为你也为为人家,免得人家下去都过得不快活。”
“打住,你这越扯越不像话了,再把不住风,深更半夜的当心人家把你魂儿勾走。”
“行,打住,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尚飞说完就抓着半只烧鸡直往嘴里塞。
赵予劫没有打扰他吃饭,手里的手机握热了也没有打出去那通电话。算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丢也跟着尚飞吃了起来。
这是他的毛病,每当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总会推掉去做另一件事情,但那件事情会压在心里,直到解决为止。
俩人在树林的石凳上又吹又喷吃到了两点多,最后在尚飞一阵呕吐声中结束了。
“我说你吃甜的咸的反胃非得逞能,那是我给慧慧买的你非得吃。”
尚飞吐的挂了一下巴,好在这附件有一个水龙头能洗洗干净。
“高兴,开心,我看见了我多年前的初恋情人,我看到了我在梦中出现过的春天。”
秋夜的风虽说寒冷但不至于刺骨,在尚飞说完话的一瞬间赵予劫鬼使神差的回了下头,目光回头看向那片幽暗的深林。
结果,他竟然看见了一个站在树后的女人!
“尚飞!尚飞你看看树林里是不是有个人!”赵予劫摇着尚飞耷拉着头,他回答:“姑娘你别走啊,晚上我带你去我家看能跳钢管舞的猫。哎嘿嘿!”
赵予劫看着他这样子怎么都想不明白他能喝这么醉,回过神来又撇了一眼树林,那个长头发带着口罩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冷风吹的赵予劫浑身发抖,桌子都没有来得及收拾,他拖着尚飞直接把他塞到了小面包的副驾驶。
一路上赵予劫的脚和手都在若有若无的发抖,那一具熟悉的身影似乎见到过。这半夜两点,不是自己犯病带着尚飞来借酒消愁怎么可能会到那么个邪门的地方,他甚至怀疑那是近些日子发神经产生的错觉。
他带着些许恐惧踩着油门回到的半山,奇怪的是山上的照明大灯竟然亮着!
赵予劫把车停在山脚下,所有的酒意全部消散,正当他想上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山上进贼了!
姥姥她们三人都出去了,下山的时候他特意关了灯,现在灯亮了只能说有人不小心打开了。
山上里屋的门上自己改装过,必须要通电才能打开,如果想要进去外面的灯肯定是会亮的。而这些只有和赵予劫比较熟悉的人才知道。他看了眼在身边睡成猪一般的尚飞,又排除了一些不可能的熟人,最后只剩下,何云巧!
她来干什么?还是晚上,来不及再想这些,他拔下车钥匙后关上门就猫着腰顺着后屋的小道上冲去。这寂静的黑夜,似乎这样鬼鬼祟祟的行为自己才更像小偷。
赵予劫心里忐忑不安,满脑子又跟灌了浆糊一样,最近是造什么孽了,怎么事情这么多?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来到了大白的窝旁,深冷的夜吞没了所有的声音。他从地头薅出了一根塑料管,一手攥着背在身后压着脚步推开了门。
“吱呀”的一声轻响,里间的窗户“嘭,嘭”两声就炸开了,屋里一片黢黑,赵予劫这才想到原来第二声是她丢破灯泡的声音。
他前脚一蹬猛的就窜到了她身后,才刚一伸手就感觉她往自己脸上撒了什么东西。
不到两秒钟,刺鼻的腥辣让赵予劫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他脑子一惊,这是我给何云巧研磨的防身粉末!
深知粉末厉害的赵予劫赶紧闭上眼睛摸到井边,就弯腰那么一瞬间害得他差点一头栽到深井里!
那种感觉刺痛又恶心,还有一阵阵耳鸣声,他趴在地上不断的往脸上泼水,直到眼睛终于能睁开了才停下。
缓了那么一会儿,赵予劫绕到了窗户那边,一地的玻璃被踩的稀碎,那人的身影已经跑到了山脚下,现在追是追不上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电线支棱在半空中,摄像头也耷拉得朝向地面,照着墙角下一只硕大的肥老鼠。
远处的小面包发出了启动的声音,赵予劫摸了把兜里的车钥匙,站在屋前跟个傻逼一样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时,一声愤怒的吼叫宛如天籁之音:“你小子!敢特码偷车!”
山脚下的一声吼叫把赵予劫从天灵盖上飞出的灵魂拽了回来,尚飞!他一脚把那个人踹到了车下!
感受过不过脑子的行动么?此刻赵予劫的双腿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狂奔到了面包车前。
地上,尚飞正压在一个身穿黑衣的身影身上,他反扣着那人的胳膊左手肘压着那人的后脑勺让他吃了一嘴泥。
“你来啦?过来把这人的头套摘了,看着就不像个好人!”尚飞说完左肘又往前一压。
“啊!快松开!松开!”是个三四十岁的男声!
赵予劫脑子像是被掀了一锤,反复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个男人他怎么会有我给何云巧的东西?
他颤颤巍巍的伸手揭开了男人的面罩,然后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男人被晃的闭上了眼睛,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这人看着好眼熟?赵予劫想了半天只能调出一瞬间的印象,他拿着手机又离得近了些。
男人一头短发,像是监狱里刚出来的造型,左脸有一条一指长的伤疤,十分难看像是自己缝的一样。
赵予劫看着男人愣了片刻,然后脑子里猛的出现了这个人的信息。
通缉犯:伍成!
“这人是老刘拘留的通缉犯!我去拿绳子给他绑了!”赵予劫慌乱的跑向车位抽出了一根麻绳,又拨打了一个号码等待接通。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炒菜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放炮。
“老刘!别做饭了!那个叫伍成的通缉犯被我和尚飞抓着了!你赶紧带人来,就在我山脚下!我......”
赵予劫哽住了接下来的话,一看手机,没电了。
他拿着麻绳把伍成的胳膊从背后绑住,尚飞为了安全起见直接坐在了他身上。
要说尚飞胆子也够大的,伍成,因入室抢劫杀人至伤被通缉,又在通缉的路上重伤两人,好在三人没有生命危险。
这么一个人,被他一脚直接掀翻在地上,压的他动弹不得。
没过多久,闪着警灯的警车就飞驰到了山脚下,老刘下车的时候还系着围裙。
“予劫,小飞,伍成人呢!”老刘喘着粗气向两人看去,带着疑惑的目光。
赵予劫指着地上一低头:“在这儿呢,捆得结实着......”
“人?...人呢?”
尚飞也当时一愣,屁股下面留下了一条工装服,被绑住的伍成,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