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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愚妄之罪

共 43 章

【故意杀人罪】(《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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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血

凌晨三点,赵予劫在地头把打包好的货往车上撂,姥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白忙嘞,先吃点饭吧。”

姥姥把一碗稀饭送到赵予劫手里转身离去,看着她佝偻的背影赵予劫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他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需要别人在背后帮自己一把,永远只能当一个好好先生......

清晨第一缕阳光撒向喧闹的早市,尚飞像往常一样在副驾吃着零嘴指挥者赵予劫忙东忙西。

赵予劫也不在意,笑着给顾客打包过称找零。时间一转眼就转到了五点半。

往铭姐饭馆的路上尚飞歪着头问:“昨天下午你怎么了,一会儿神一会儿鬼的?用不用我找个半仙给你看看?”

“你还懂这个?”赵予劫一愣继续说:“别瞎想了,我就是我,没事儿,过两天再去看看她。”

尚飞双手忘后脑勺一放叹了口气:“哎,那老板也是怪可怜的。孤儿院出来的,靠自己上完了大学,勤工俭学给自己争取了一个出国留学的机会。多好的前程,后来却为了生计自己开了家烘焙店。从小到大一个人啊,所以性格有些怪。”

赵予劫接:“你哪知道的?怎么比我了解的还全?”

“啊?大嘴那问的啊,这片地儿有她不知道的事儿么?”

尚飞说的大嘴是夜市跟尚飞隔摊的煎饼果子大姐,号称平江百事通,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一手资料。她就好吃尚飞烤的串,跟尚飞联系的颇为密切。

两人聊了半天,六点多点来到了“绝味”也就是铭姐的餐馆。

跟他们说话的是一个服务生,她说:“铭姐去外面进货了,你们吧东西放在门口就行,厨子一会儿出来搬。”

两人把东西搬到后厨,跟前台打了声招呼离开了餐馆。

依旧是老李那儿一顿拉面,赵予劫送尚飞回家,自己晌午到山上眯了一会儿。

那狸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倒是屋里老鼠少了。

下午三点多,赵予劫看见饭碗旁边叼着老鼠的狸花有些犯膈应。老鼠耷拉着脖子路上淋了一道血,那狸花转头就走看那架势像是还有存货。

赵予劫一脚把老鼠踢飞,几口呼噜完面条跳上车就走了。

下午六点,太阳落山,赵予劫正忙着眼前讨价的老太太还价。

尚飞在一边帮呛:“大妈,你信我,昨晚我拿这蒜薹炒了一盘鸡蛋隔壁小孩都馋哭了,那哭声整栋楼都能听见。蒜薹又嫩又香,营养健康,放宽心吃。”

终于,以抛去八毛钱的零头二人结束了交易,老太太欢喜的离开了摊位,临走还买了尚飞一把烤串。

尚飞对着赵予劫一挤眼:“看见没,再教你一招,往年轻了叫,明白没。”

尚飞自己说完都忍不住笑了,顾客人群中也传出笑声。

“你说我这眼皮子老跳怎么会儿事,今天是不是要发财了!”尚飞对赵予劫又撇了一句。

赵予劫说:“我哪知......”

“轰”!

巨大的声响吓得所有人一惊,赵予劫的摊位被一个巨大的身影掀翻。蔬菜瓜果散落一地,他手里拎着刚称好的苹果正准备收钱。

“死!死人了!”人群中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喊。

赵予劫摊位上的身影晃动了一下,猩红的血液瞬间就浸湿了地毯。

“120!”

“快!”人群传来杂乱的声音

尚飞被吓得不知所措,手里的电话半天摁不出来号码。

哪有多少人见过真正的意外,当这种事亲发生在跟前,才能知道自己心里承受能力有多差。

赵予劫已经蹲在一边的台子下吐了半天,他不是不想救人,可是那人浑身散发着臭气又满身是血,腿上的骨头都突出来了一节。他披散的头发粘在了一起,根本看不清面貌,跟个猿人似的。

他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那是来自本能的排斥和畏惧。

那具身影躺在摊上喘着粗气,才一分多钟看着就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行人捂着鼻子围成了一个圈,有的人只是远远的扫一眼就吓得赶紧走了。

也是这个人幸运,救护车用了两分钟就来了,现场的惨烈让冲出来的医生都愣了一下。

“这里还有一个!”人群中又是一声惊呼。蓝色出租车里弹出一个安全气囊,司机脑袋一片鲜血,他趴在方向盘上不知死活。

一辆吉普撞在出租车的左门,司机躺在座椅上昏了过去。

救护车里的赶紧又拨通了电话,正说这话的功夫又一辆出险的救护车刚好经过要回医院。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一群人将三个生死不明的重伤患者送到了救护车里,等警车到地方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了。

赵予劫吐的天昏地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进杀猪场的记忆,眼睛一黑差点倒在地上。

“你没事儿吧!”尚飞一把抓住了快到倒地的赵予劫:“给你叫个救护车?”

“糖...衣服里。”

尚飞突然想起了他有严重的低血糖,现在估计是犯病了。他托人照看了下赵予劫,飞快跑到马路对面小卖部冲了一碗糖水。

来处理现场的有四个人,因为这算一起比较严重的交通事故了。

现实拍照取证和又调取了监控,最后处理完现场已经到了晚上。

赵予劫坐在警局的椅子上浑身无力,他算是第一现场的目击者,所以被带回局里做了个笔录。

“六点多一点,时间记不清了。”

“我称完手里的东西他就从人群头上掉在了摊子上。”

“我想去扶他起来,但他浑身是血又很难闻我就没敢碰。”

“我听有人报警了就没有再管,我实在忍不了了就在台子下面吐了好久。”

他断断续续回忆着刚发生的事情,他面色很差,像是快要撑不住了一样。

记录的警察赶紧暂停,并把所里的医生叫了出来,给他挂上了葡萄糖。

赵予劫只觉得脑子不受自己控制,昏昏沉沉像是发着严重高烧,等往床上一躺就直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那块儿带着血液的碎骨头像是扎在了他眼睛里一样,整个梦里都是那人带血的身影。

他被吓得浑身冷汗,一睁开看到的是正在椅子上留着口水的尚飞。

尚飞也是刚做完笔录就被赵予劫吓了一跳,他没敢告诉姥姥,只是编了个谎话圆了过去。

他本想等赵予劫醒了就赶紧走,哪知他这一睡就是八个点。他被迫也在警局留宿一晚,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才坐在凳子上睡着了。

浑身的无力感消失了,却十分饥饿。赵予劫没有吵醒尚飞,轻轻披上衣服去找了值班人员。

半夜四点钟,值班的辅警被他煞白的面色吓了一跳。

“你好,请问今天下午的事情还需要做笔录么?”

辅警一听松了一口气,他说:“基本已经了解,你们住哪里,现在可以送你们回去。”

赵予劫转身回屋把尚飞叫了起来,他睡迷糊了,以为自己在做梦。

“哎,我在警局干啥,去偷把枪玩玩。”

赵予劫吓得脸又白了一个程度,他赶紧踹了一脚。

“警察同志,他以为做梦呢,别介意,他这儿不太好使。”

说完赵予劫还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他留下了自己的电话连踢带踹把尚飞扯出了警局。

二人找了一家夜间饭店,点了两个菜要了半盆米。饿了一天的两人对着就是一顿猛炫,二十分钟后拍拍肚子结账走人。

快凌晨五点,赵予劫回到了山顶,迎接他的是一只叼着老鼠的猫。

“呕!”

那老鼠脑袋都没了,赵予劫看了一眼就又想了那根带着血的腿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