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病痛
晚上十点,几个人在医院会和,高叔在救护车车上同行,他们两个则是去凑钱了。赵予劫把家里所有的现钱都数了带上,最后勉强拿出了两万块钱,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急,也不知道尚飞有多少。
在门口他正好看到了慌张从路口跑出来的尚飞。赵予劫跑过去和他挥手,问道:“你有多少,你知道小关这是什么病么,大概需要多少?”
尚飞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赵予劫的肩膀让他先进去。
赵予劫知道他有事情。走进了医院大门,走进去前他听到尚飞在门口打了个电话,至于是打给谁并不清楚。
赵予劫顺着护士指的方向来到了小关所在的病房,高叔没有进去,他依在走廊的墙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叔,小关没事儿吧,医生怎么说。”
“啊,你来啦,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情绪激动导致昏迷,等醒了就好了。”
情绪激动导致昏迷?赵予劫回想小关刚才的样子觉得有些纳闷。他还想继续问,但还没张嘴就被高叔领到了公共厕所里。
“有烟么。”他问。
赵予劫从兜里掏出皱巴的烟盒,抖了两下发现还有三四根。
他接过香烟又从兜里顺出了个火机,等到他抽完才继续二人的谈话。
“小杰的病不太好治,这个是很早以前就有的病根,这次是因为小婷的死才导致他......”
赵予劫很是心烦,也给自己点了一根,他问:“小婷跟小关到底是啥关系,他俩差了没多大吧?”
高叔没有着急说话,他又拿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上:“他们都是我十年前留下的孩子,小婷比他小一岁,今年刚十七。”
“他们俩都这么大了,看着不像啊?”赵予劫跟他们接触的没有尚飞的多,所以对这两个孩子没有太多的了解。
“怪我,以前穷,逞能没有养好他们,也怪我没管的住小杰,他那一手都是跟我学的。”高叔情绪逐渐激动,说着说着竟然有副要哭的样子。
赵予劫赶紧安抚他的情绪,想着转移话题:“那,那,现在需要多少钱?”
“我这里还有些,应该还能坚持一阵子。”
“坚持一阵子是什么意思,小关到底怎么了?”他逐渐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并感觉到了一种不安。
高叔抽走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他并没有点着:“医生说,能不能醒全靠他自己,他的病就算治好了也可能会有一些难以处理的后遗症。而且跟治,最保守的打算也需要三十万。”
三十万,又是这个数字,当赵予劫听到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犹豫了,他能感觉到兜里的现金,现在正发热变得有些烫人。
“我,内个......”憋在嘴边的话他不知道如何该说出口,像个混蛋一样找借口离开?还是去救一个并没有太多关系的人?
正当二人都在沉默的时候,厕所的门被推开了,尚飞手里夹着烟打了个哈切似乎有些发困:“呦,都在呢?小关的事情你们不用愁了,我认识一个医生他全包了,明天给小关办理出院手续,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他抖了抖香烟上的烟灰,对这件事情说的云淡风轻。
赵予劫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有些轻松,他知道,其实自己决定早就已经有了,只是那虚伪的心在左右,犹豫罢了。
站在身边的高叔听到尚飞的话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态度异常坚决:“小飞,这件事情就不用麻烦你了,他们都是我的孩子,不能再让你们破费了。”
尚飞叼着烟一副痞子样:“说啥呢,小婷和他和我们都认识多久了,只不过我对这小子有些不待见而已。这事儿交给我就行,你现在也没有那么多钱,我先当次英雄救救急。”
高叔也确有难处,他犹豫了好久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和笔。
他在洗手台上写下:高杰于2018年4月8日欠尚飞叁拾万元整。然后非得要两人签字摁手印和签字才作罢。
尚飞拗不过他,拇指上留了一摊黑笔油。
二人的动作赵予劫全都看在眼底,说实话可能是真的穷怕了,每当出现这种事情的时候他都会选择拒绝或者逃避。反观尚飞,他在赵予劫印象里好像没有推脱过。他挣得没自己多,平时吃喝也没自己好,但为人大方好花钱,也结交了一些自己以为的狐朋狗友。
赵予劫常说他不知道节俭过日子,还不如自己,他却笑赵予劫活的太憋屈,活的太累。今天赵予劫觉得自己活的并不憋屈,但活的真不如他。
“哎,开啥小差呢,走了,去看看小关。”尚飞猛的拍了赵予劫一巴掌把我赶回了神,他跟在他们后面还在思考着病,属于自己的病。
三人离开来到病房,病床上的小关没有一点血色,只有床边的心电图机能证明他还活着。
尚飞拉张凳子坐在了小关边上,他对之前的态度有些抱歉:“我其实也并不是怪你,那钱本来就是给小婷的,我怪的是你没有告诉我们,咱们玩了这么久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么。现在小婷也走了,方明也走了,他们几个就只剩你了。你要听我的话就赶紧醒来,我以后天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尚飞今年二十多了,现在竟然像一个孩子一样哭的泪流满面,或许赵予劫跟他们有几岁的年龄差距,再或者他并没有跟孩子们玩到心里去,现在,他仅仅是觉得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太突然了。
两人待到了凌晨三点,在高叔的劝阻下才离开了医院。
回家的路上赵予劫看尚飞一直在盯着窗外,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句话:“他们可能都还在。”
“封建迷信不提倡啊,我只是觉得时间太快了。”尚飞回忆起了刚来巧集的事情,两人的思绪也被拉回了当年。
那年几个小家伙才没多大,大概是十二月的一天,尚飞被他们几个抬到了赵予劫的住处,当时赵予劫还没有包山。初见他的时候几乎所有人被吓了一跳,他那样子就跟80后劳改犯一样,浑身上下都透露了营养不良四个字。
赵予劫问了几个孩子发生了什么,他们说在街上捡到一个昏倒的人,他们没有钱就把他送到了这里。赵予劫对他们是又气又笑,这种事情他们总爱往这里送,平时阿猫阿狗也就算了,这次竟然给拖回来个大活人。
到最后,赵予劫也没办法,又得麻烦他那当过医生的姥姥,一家三口忙活到了深夜。
可谁知,第二天一起来竟然发现这家伙人就不见了,到后来问他为啥那晚要走,他说:“我怕我病重害了你们,我也没有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