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病
东风拂面,暖春步步渐进。这个把月的时光转身即逝,尚飞单独出现在赵予劫面前的时间屈指可数。
一天,两人在卫生间里闲谈。
“你跟余安咋样了,日子选好了没有?”
尚飞眼珠子都快翻过去了,那白眼叫一个全:“大哥!我们是正在发展的关系,再说了,我怕家里不同意。”
“不是吧,叔叔阿姨这么严格呢,你抛开家事不谈,你还差她一截呢。”
尚飞嘟嘟囔囔满脸嫌弃,“什么差她一截,说我的啥都不是一样。我那老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有那么好说话我能跑出来四五年?”
赵予劫撇撇嘴:“钱少爷,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开局领先别人三辈子了都。”
尚飞,姓钱。当初赵予劫送蜂蜜的那个大楼就是他爹的资产。难怪这钱总这么大方,原来是怕他这个犟种孩子饿着了。尚飞不肯拿钱还拉不咋来面子,给当他父母愁的想尽办法。
十七岁那年,尚飞的母亲身体终于好转。他留下一封信离家出走。可年纪轻轻的他才第二天就被现实狠狠抽了一个大嘴巴子。
他父亲怕他拒绝自己的钱,又担心孩子累着饿着,就机缘巧合摸清了赵予劫身边的情况。
尚飞也被几个孩子“捡”回了山上。
钱老板对小婷也是十分惋惜,当初他最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可惜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等到他知道消息,小婷已经离开了。
尚飞给他自己定的目标是五年挣够五十万,现在时间快到了,手里面大概存了五千多。
“我可查了,你猜猜武校注册人姓啥?”赵予劫看着他带着奇怪的微笑。
尚飞张着大嘴,眼睛怔住了。
“姓余,好巧不巧,膝下两孩儿,一男一女。飞尚天,这才是正儿八经的门当户对,你提前准备下彩礼吧。”
尚飞脸一红,“没有的事儿,还没成呢,别瞎说。”
赵予劫还有一次见他害羞,样子奇怪又别扭。
“撤了,再洗会儿手保洁阿姨等会儿就要亮棍了。”
一出门,余安立马搂住了尚飞的胳膊,吓得他差点以为有人要绑票。
“那啥,咱俩的事儿你家里人知道吗?”
余安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半个身体都趴在尚飞怀里,“我爹说了,彩礼你看着给,我的嫁妆就是武校。”
赵予劫立马走了,这是人说的话?再听下去这个世界马上又要多一个伤心的人。
转眼间就到了晚上,尚飞刚从车上下来就接到了枇杷果的电话。
“姐夫,姐姐有话要跟你谈,现在可以过来么?”枇杷果声音沙哑,似乎刚哭过。
赵予劫立马钻进车里踩足了油门,等他出现在烘焙坊门口的时候看见了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枇杷果。
“小果,你姐姐怎么样了。”
枇杷果红着眼睛,看着赵予劫立马扑进了他的怀里:“我要姐姐,我不想让姐姐离开,我啥都不要......”
最终,体力不支的他歪倒在赵予劫怀里。她把枇杷果抱上二楼,高阳正坐在床头听着歌。
高阳拿起画板:“其实不用那么着急。”
“我...我现在就去找医生!”枇杷果被放到一边,赵予劫转身就走。
高阳抓住了他的衣服不肯松手。
画板上写着“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是么”。
“我自始至终就没有这种想法,我知道那种感情叫喜欢。但是好像我根本不配拥有。”
“你长得漂亮人心善良,你是万众瞩目的明星,我只能算是一粒最普通的尘埃。”
“日日夜夜我都在想,是不是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我真有那个福气,有了你,有了整个生活。”赵予劫坐在地上对着高阳微笑,他渐渐流出累眼泪。
“我每时每刻都在煎熬,我怕自己做完事情之后连累他人,我怕自己露出马脚被抓住坐牢。”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那些都是次要的,我最怕的是失去你们,失去现在,失去美好的未来。”
“可能我本不该出现,但是这个身体需要一个活着的灵魂,而不是一摊蠕动的烂肉。”
“予捷。”高阳开口,她声音哽咽,脸色苍白。
“我并不值得你们为我付出,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在乎,现在我只想多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说句实在话,其实我还没有活够,我想去眺望高耸的山,想去游戏清澈的海,想去和你环游世界。”
“但是,我的路似乎只能走到这里了。”
赵予劫轻轻牵住了她的手,“等一点时间,我陪你去看山看海。”
他走后,枇杷果也醒了,她哭着攥紧高阳的衣服泣不成声。
“姐姐!你走了我去哪里,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怕黑,怕吃不饱,怕姐姐找不到我,姐姐你不要走。”
高阳也流下了眼泪,命数到这里了,她坚持的已经够久了。
看着披散在肩上的白发,她的眼睛越发灰暗。
一把剪刀划过。
她剪下一缕长发握在手心。
她从柜子里找出准备好的红绳系好,“果果,在家里好好休息,姐姐出去给你买东西吃。”
枇杷果睁大了眼睛,她大声喊着:“姐姐!我不要睡!我不要你走!”
喊着喊着,她便睡着了,这是以前她犯病时高阳常用的手段,她之前喝过的水里,有药粉。
高阳裹着羽绒服系着围巾消失在路灯下,憔悴的身影看着摇摇欲坠。
十点了,今夜,就不休息了。
赵予劫回到山上掏出手机等待,时间差不多了,李文彬应该会来电话。
十点二十五分,手机屏幕亮起,赵予劫点下接通。
“我没钱了!别特码再来烦我!”他吼着。
李文彬呵呵一笑:“你不是要给我收尸么,现在我回国了,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十万块,准备好东西,否则我让全世界都是到。”
“还是车站,快点筹钱吧你。”
赵予劫挂掉电话从床下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现金,他把纸币用袋子包住塞进了背包里。
黑夜的寂静让人心神不安,赵予劫来到车站已经是十二点钟。他下车跺了跺脚,接着掏出手机翻出了地方监控的布局图。
他饶了两圈走到见面的地方,中途却发生了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