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年
九点一刻，山下的车灯熄灭。赵予劫顶着风雪看向前方又觉得不太真实。
他搓了下发麻的脸，裹紧衣服迈步向前。
一通电话让赵予劫放慢了脚步，他盯着手机上陌生的号码点了接通。
“喂？你好？”
“赵予劫，我要钱！”李文彬愤怒的声音穿过手机听筒，他身边嘈杂，还有不少喊着英语脏话的声音。
“没了，哎，不都给你了吗，我知道那视频你有备份，随你吧，用我帮你报警么？”
电话那头的李文彬气得到处叫骂，接着就听见他嗷嚎着像是被丢出了大门。
“你等着，等我回国！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你就是老子的摇钱树，知道么！”
赵予劫把手机离远耳朵，“知道知道，您老消消气，一不小心气死了甭指望我给你收尸，我等你回来逮我哈，再见。”
他熟练的将号码拉黑，走在雪中的步伐越发轻快，他在笑，笑得有些开心。
腊月二十八，山上来了两位漂亮的客人，高阳一身白色羽绒服将自己衬托的像一位不染人间尘烟的仙女。挽在一起的银白色长发随风飘荡，轻快的步伐似是在告知众人她的喜悦。
赵予劫短暂的愣神后牵住了她的双手，身边的枇杷果也是一身一样的服饰，显得她活力动人。
“走吧。”赵予劫拉着高阳迈在清好的山路上，远远看去，山上站着几个正在眺望的身影。
三人腿脚加快了几步，枇杷果在途中抱怨:“姐夫，就是这几天吃再好也抵不住这么大的运动量啊，一上一下全都消化完了。”
“那你就多吃点！”赵予劫又加快了两步，他渐渐赶不上高阳的步伐，她是那么渴望，一分一秒都不想等待。
三人几分钟就从山下跑到了大院。姥姥拿着热毛巾一把攥住了高阳的小手。
“乖乖，累坏了，快进屋暖暖。”高阳被姥姥扯进屋去，留下正在懵逼的赵予劫跟枇杷果。
“妈！我也要暖暖！”枇杷果冲着母亲叫了一声。
母亲浑身一震，眼睛微红:“走！进屋暖暖！”
赵予劫怔在原地，你喊完了，那我喊啥？
一旁的尚飞憋笑实在难忍，赵予劫拎着他就下山去搬行李。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捡的！”
尚飞笑得前仰后合，要是天上有鸟，鸟屎往嘴里落是一下一个准。
“得了吧别贫了！赶紧搬行李。”
“啊？这是搬家啊！这都是啥？”看着眼前七八个行李箱，尚飞觉得太阳穴突突。
上山一分钟，长跑一刻钟，三四趟等会儿还能拿得起来筷子么？
“这么费劲啊？这里面装的是铅块儿么？”
“快别逞能了，一人一个，拿着赶紧往上走。”......
第四趟的时候尚飞跟赵予劫都趴在面包车后愣住了，二人抬了下箱子竟然没搬动！
“这啥？”尚飞伸手想要打开。
赵予劫说:“女生的东西你也敢碰？”尚飞立马把手缩了回来，双手合十虔诚一鞠躬。
赵予劫笑着踹了他一脚，接着两人坐在石头上休息了会儿。
“一！二！三！”
没搬动，两人再一次对这个箱子产生了绝望。
“三百斤？赶上老舅的碎骨机了。”尚飞歪着头一脸难以置信。
赵予劫又抬了几下，最后打了电话向老舅求助。
三人搬到山上的时候已经腰酸背痛无力站直身体，正好碰到从屋里出来的枇杷果，尚飞就问，“哎？小果，你这箱子里是啥东西。”
枇杷果看着箱子挠挠头:“额，箱子都一样记不太住了，这是我跟姐姐给你们精心挑选的礼物，等过年就发给你们。”
“现在方不方便往礼物送送？”枇杷果指了指远处的屋子。
三人一脸便秘的表情，枇杷果已经抱着干果笑着粘上了母亲。一手一个红枣喂，母亲喜笑颜开，一嘴一个妈妈叫，母亲迷失自我。
尚飞看向赵予劫的眼神越发不确定，这货真有个迷失多年又机缘巧合回归的妹妹？
老舅坐在一旁抽着大前门，不自然的表情看向行李箱明显有点闪躲。
“老舅，我俩抬就行，你去歇着吧。”秉承着客气话先行的理念尚飞让了一句。
老舅眼神坚定，“嗯！”就走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像在分配这个大箱子该谁搬。
“过了年！我一定把路都填平，这连个轱辘都推不动！”赵予劫抱着箱子一边咬牙切齿的说。
尚飞脸色通红，一直在那嗯！嗯！嗯！不知道是在发力还是在回答。
七点多，众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上面摆了十七八个菜。
要说这张桌子可是有些年份了，当年那些英雄们在打鬼子的时候就有了，到现在完全能算是一个古董。
赵予劫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桌面，生怕花了蹭了。
所有人落座，慧慧跟枇杷果一边一个围在姥姥身边，逗得她十分开心。
姥姥看向众人，眼神带着微笑:“看我弄啥，快吃啊！”
饭桌一时间十分和谐，欢笑不断。老舅摸着高阳带来的茅台爱不释手，尚飞眼睛都缠上面了说啥都不开，非得等到过年。
赵予劫恍惚间觉得面前场景一变，他猛然惊出一身冷汗。那个梦！又来了？
其实并不是，他喝高了，一头栽到桌子下面去了，还吵吵着要跟高阳喝交杯酒，给高阳脸红的都不敢抬头吃饭。
母亲揪着他的耳朵直接给他甩到房间，他缠着被子嘴里嘟囔着说:“钱总！给我满上！今夜不醉不归！畅饮！至死方休！”
越说越没谱了，母亲一手拉上了大门，赵予劫的声音依旧在响起，他的眼睛却越发清明。
嘴里嘟囔的话不断传入自己耳朵，不受控制的思绪迷得眼前一片模糊。他渐渐留下了泪水，脑海中里把刚才的场景过了一遍又一遍，他想牢牢记住，却还是丢掉了些许欢笑。
闭上眼睛，他睡着了。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大晌午，尚飞“啊打~”一声踹开了木门，“还睡呢，过年了大少爷。”
赵予劫迷迷瞪瞪睁开了眼睛，问了一句经典:“敢问今夕是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