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大郎入魔斩河伯(大修)
对于姜素衣的话,沈为深以为然。
这世界既然有猪妖,自然也会水猴子和河童之类的玩意。而所谓的河伯,恐怕就是这河里的某种精怪在作祟。
他看着那脚印消失在芦苇深处,咽了口唾沫:“姜捕快,现在咋办,下水跟它比划比划?”
姜素衣像看白痴一样瞥了他一眼:“水下是它的地盘,你想去喂鱼,我不拦着。”
她蹲下身,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小心地收集了一些脚印旁的湿泥,又用银针探了探脚印的深浅。
“脚印很新,不超过十二个时辰。看这大小和步幅,这东西体型不大,但力量不小,所以能在淤泥里留下这么深的印子。”她分析道。
沈危环顾四周阴森的河岸:“那它上岸来干什么?就为了吓死赵老栓?”
姜素衣站起身:“或许是为了找什么东西,或许是示威。赵老栓拖延献祭,触怒了它。它这是在警告全村人。”
“那我们,”沈危问道。
他懒得查案,只想杀了邪祟趁早结案。
姜素衣淡淡道:“等。既然是娶亲,必然有新娘。村里人心惶惶,献祭很可能就在这几天。我们等它再次出现。”
说罢便率先回了村里。
回到村里,沈危找到赵保长,便宣布严令禁止村里进行任何形式的“河伯娶亲”献祭,并宣称官府已介入调查,定会查明真相。
赵保长表面唯唯诺诺,但眼神闪烁,显然并未完全信服。
这种根深蒂固的迷信,不是三言两语能打消的。
沈危也不多言,和姜素衣在村里找了间空置的茅屋暂时落脚,正好能远远望见黑水河那片芦苇荡。
很快,夜幕降临。
整个村落陷入了死寂。
沈危坐在茅屋的门槛上,看着远处墨黑色的河面,心里有些发毛。
他忍不住地摸了摸腰间的斩祟刀,心里默默念叨:“伙计,今晚可能要干活了,给点力啊。”
屋内,姜素衣则在豆灯下擦拭着她的银针和几样小巧的机括暗器,动作一丝不苟。
沈危见状,没话找话:“喂,姜捕快。你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道行,比那红鬃如何?”
姜素头也不抬:“水中精怪,道行难测。但既然需要靠恐吓村民来获取祭品,那说明它灵智不高,与红鬃相去甚远。不过,在水里,它肯定比红鬃难缠。”
沈危想了想,觉得有理。
他掏出酒囊,拔开塞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缓缓扩散开来。在酒囊天赋下,他能感觉到力量在慢慢积聚。
【饮·烧刀子·凡品,+5修炼值】
【修炼进度:25/100】
【获得状态:血勇。】
【效果:伤害+10%】
【持续时间:1小时】
“给我也来一口。”这时,姜素衣忽然道。
沈危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驱寒。”姜素衣言简意赅道。
沈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酒囊递了过去。
姜素衣接过,看也没看,仰头喝了一大口,仿佛喝的是水。
“没看出来,你酒量不错啊。”沈危咂咂嘴。
姜素衣把酒囊扔还给他,没接话,继续擦拭她的银针。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后半夜,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河面上,泛着惨白的光。
就在沈危有些昏昏欲睡之时,姜素衣猛地抬起头望向河岸。
“来了。”
沈危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侧耳倾听,除了水声,似乎还有一阵沙沙声,正从芦苇荡的方向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潜出茅屋,借着房屋和树木的阴影,向河边摸去。
月光下,靠近芦苇荡的河岸边,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从水里爬上来。
那东西约莫半人高,身形佝偻,全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脑袋光秃秃的,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沈危屏住呼吸,心里暗骂:“这就是河伯,这他娘的长得也太寒碜了。”
那水怪上岸后,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警惕地四下张望。
确认周围无人后,它才迈开蹒跚的步子,悄无声息地朝着村子的方向爬去。
它的目标,赫然是村里那些低矮的房屋。
“它想直接进村抓人。”姜素衣低喝一声,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手中数点寒芒直取水怪后心。
沈危也不敢怠慢,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烈酒入喉,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充盈四肢。
【获得状态:微醺,修为+20%】
【获得状态:血勇,伤害+10%】
他反手抽出斩祟刀,黑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朝着水怪拦腰斩去。
“妖孽,受死。”
那水怪反应极快,猛地向前一窜,险险避开了姜素衣的银针。
但沈危这蓄力一刀却已到了眼前。水怪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挥舞着带蹼的爪子迎向黑刀。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斩祟刀砍在怪物的爪子上,竟迸射出一溜火星。
那爪子的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但斩祟毕竟是妖刀,刀身上血芒一闪,一股凶戾的气息爆发开来。
水怪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一只爪子被硬生生劈开大半,墨绿色的粘稠血液喷溅而出。
吃痛之下,它凶性大发,另一只爪子带着腥风抓向沈危的面门。
同时,墨黑色的水箭从口中喷出,朝着姜素衣喷射而去。
沈危侧头闪避,爪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姜素衣身影飘忽,轻松躲开水箭,那水箭射在地上,顿时将泥土腐蚀出一片焦黑。
“小心,有毒。”姜素衣提醒道。
但沈危此时已经被妖刀和酒意激的杀心大起,哪里管得了姜素衣的提醒。
“管它有毒没毒,砍了再说。”
他欺身上去就是一刀,正是四象刀法中的白虎戮神锋。
黑刀狠狠斩在水怪后背上,瞬间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将水怪劈成两半。
水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心下骇然,猛地跃入水中。
墨绿色的血液迅速在河面上扩散开来,跟着河面翻滚了几下,恢复了平静。
沈危还要下水追击,却被姜素衣一把死死胳膊。
他不由大怒,赤红着眼睛吼道:“他娘的,你这个臭婆娘,给老子放手,让它跑了后患无穷。”
然姜素衣却死活不松手,冷声道:”沈危,你疯了。它受了重伤,短期内绝无可能作乱。眼下水下情况不明,你想去送死吗?”
沈危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只能喘着粗气看着河面。
一时二人僵在现场。
夜风缓缓吹过河岸,带着淡淡的水腥和血腥,沈危胸中的暴戾被冷风一激,缓缓平息。
姜素衣感受到他肌肉的松弛,这才缓缓松开手,但眼神依旧警惕:“沈危,看着我。”
沈危喘着粗气,转过头。他姜素衣的眸子看见了自己有些狰狞的脸,心头莫名一悸。
他娘的,老子这是要入魔了吗?
姜素衣低头看了眼黑刀,道:”你刚才的样子,跟被邪物附身没什么两样。这把刀在影响你。若你不能驾驭它,迟早会被它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沈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只想追下去,将那水怪碎尸万段,甚至对阻拦他的姜素衣都产生了强烈的敌意。这绝不仅仅是酒劲上头。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黑刀,只得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见他冷静下来,姜素衣道:“先回村吧。天快亮了,村民需要安抚。”
两人回到村里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有胆大的村民听到动静,悄悄开门张望,在看到河岸边的狼藉和两位官差的身影,不由接头接耳,窃窃私语。
赵保长战战兢兢地带人过来,看到地上墨绿色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又惊又怕:“官爷,那,那河伯。”
沈危没好气道:“什么河伯,是河妖。”
赵保长一听是一妖吓了一跳,差点软倒在地。
沈危翻了个白眼,冷声道:“怕什么,它已经受重创逃回河里了,短期内应不敢再上岸。过几日便有镇妖司前来拿他。日后若再让本官听说谁敢用河伯娶亲名义,活人献祭,定按勾结妖邪论处。”
他这话带着几分官威和杀伐后的余烈,听得赵保长和村民们浑身一颤,连声称是,再也不敢了。
安抚了村民,留下些防范水患的常规嘱咐后,两人便启程返回县城。
此案算是了了,然沈危和姜素衣都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也轮不到他们操心,只要公文呈递州府镇妖司,自会有持刀人前来处理后续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