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再上鬃雾岭(大修)
马蹄嘚嘚,扬起一路尘土。
日头偏西时,终于抵达了鬃雾岭山脚。
仰头望去,那曾被沈危屠戮一空的山寨,在暮色中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黑洞洞的入口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下马,步行上山。”姜素衣勒住朱焰,率先翻身下马,往山上去。
众人有样学样。
山路崎岖,雾气浓重,阴寒湿冷。越往上走,越觉得阴森。
几个捕快互相交换着眼神,满是惶恐。
沈危也不由皱紧了眉头,他上次是杀红了眼冲下来,没曾注意细节。如今再走一遭,才察觉此地阴气浓重,直可与乱葬岗比拟。
难道那传说中的阴脉泉眼真的在山中?他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终于,残破的寨门出现在眼前。
广场上的尸体虽已被姜素衣上次处理过,但地面依旧残留着大片无法洗净的污渍,吸引着成群的老蝇。
“呕。”一名年轻捕快终于忍不住,扶着一棵树吐了起来。
姜素衣冷冷扫了一眼,只是道:“沈捕快,你带两人守住寨门,设置警戒。其余人跟我进去,清理主洞窟,准备扎营。”
沈危巴不得离那洞房的山洞远点,立刻应道:“是。”
他点了两名看起来还算镇定的老捕快,在寨门附近布置了一些简单的绊索和响铃。
自己则找了个视野相对开阔的角落,四处眺望,想要寻找阴脉泉眼线索。
夜幕迅速降临,山间的雾气不知何时弥漫开来,将整个山寨笼罩在一片湿冷的白茫之中。
能见度变得极低,几步之外便人影模糊。
守门的另外两名捕快紧挨在一起,刀半出鞘,紧张地注视着雾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沈危则坐在石头上闷声喝酒,感受着热流在四肢百骸扩散。
【饮·秋露白·凡品,+5修炼值】
【修炼进度:30/100】
【获得状态:迅捷。】
【效果:敏捷+20%】
【持续时间:2小时】
山洞方向隐约传来姜素衣指挥手下清理的细微声响,然这时,沈危却敏锐捕捉到另一种声音。
那是落叶被人踩碎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斩祟刀的刀柄上,喝道:“谁?”
那两名捕快吓了一跳,也慌忙拔刀四顾。
雾气翻滚,一片死寂。
刚才那细微的声音消失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沈兄弟,你听到什么了?”一个捕快颤声问道。
沈危凝神细听片刻,摇了摇头:“可能听错了,是山里的野兽吧,都打起精神。”
但他心里清楚,那绝不是野兽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山洞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紧接着是兵刃出鞘的铿锵声。
“出事了。”沈危脸色一变。
他对两名守门捕快喝道:“守在这里,没有我的信号,任何人不得靠近寨门,也别放任何人出去。”
说完,他身形一窜,朝着山洞方向疾奔而去。
腰间的斩祟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
只见洞口篝火旁,姜素衣手持短刀,与三名黑衣蒙面人战在一处。
地上已经躺了一名捕快,生死不知。
另外两名捕快则背靠背,挥舞腰刀,抵挡着两个黑衣人的攻击。
这些黑衣人身影飘忽,出手狠辣刁钻,使用的兵刃也透着股邪气,显然是修行中人。
阴煞门。沈危心头一凛。
“找死。”他大喝一声,既是壮胆,也是提醒姜素衣,同时猛地拔出斩祟刀。
黑刀出鞘的刹那,那股熟悉的凶戾气息再次涌上心头,混合着酒意,让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一名正扑向姜素衣侧翼的黑衣人察觉到背后恶风袭来,急忙回身格挡。
“铛。”斩祟刀砍在对方的鬼头刀上,爆出一溜火花。
那黑衣人只觉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骇然:“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沈危得势不饶人,四象刀法展开,全是搏命的招式,加上斩祟刀的锋锐和酒囊天赋的加持,竟一时间将那名黑衣人逼得手忙脚乱。
姜素衣压力稍减,刀法更是凌厉,瞬间刺伤了一人。
然而,雾气中,又隐隐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
“速战速决,拿下泉眼入口。”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雾中响起,显然是为首之人。
更多的黑衣人从雾气中现身,加入了战团。
情况急转直下。
沈危和姜素衣背靠背,被五六个黑衣人围在中间。
那两名捕快早已倒在血泊之中。
“他娘的,中埋伏了。”沈危喘着粗气,汗水混着雾气从额角滑落。
斩祟刀渴望着饮血,那股暴戾的杀意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
姜素衣呼吸也有些急促,低声道:“他们目标明确,是冲着山洞里的泉眼来的。我们被当成了障碍。”
“现在说这个有屁用。”沈危抹了把脸,“怎么搞,杀出去?”
姜素衣目光扫过围上来的敌人,眼神冰冷:“擒贼先擒王。刚才发令的那个,应该就在附近。我助你冲开一个缺口,你去找到他。否则我们都要耗死在这里。”
沈危看着姜素衣决绝的眼神,一咬牙:“好。”
就在黑衣人再次扑上的瞬间,姜素衣猛地洒出一把药粉,白色的粉末遇雾即燃,发出嗤嗤声响,瞬间遮蔽了视线,引得黑衣人一阵骚乱。
“就是现在。”姜素衣一刀荡开正面之敌,给沈危创造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沈危心领神会,朝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头撞进了浓雾深处。
身后,金铁交鸣之声和姜素衣的娇叱再次响起,显然她独自承受了更大的压力。
沈危不管不顾,循着那一丝微弱的感应,在能见度极低的雾中发足狂奔。
几步之后,眼前雾气稍薄,只见一个身着暗紫色长袍的瘦高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山洞旁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似乎在观察着洞内的情形。
就是他。
沈危眼中凶光毕露,将所有力量灌注双臂,斩祟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朝着那瘦高身影的后心,狠狠劈下。
给老子死。
刀风凌厉,破空之声刺耳。
那瘦高身影猝不及防,仓促间猛地回身,袖中滑出一柄漆黑的短杖,迎向斩祟刀。
“铿。”一声刺耳爆鸣。
沈危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反震之力传来。
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斩祟刀几乎脱手。整个人更是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胸中气血翻腾。
那瘦高身影也晃了一晃,兜帽被震落,露出一张苍白无须,眼窝深陷的脸,眼中满是惊怒。
“好凶的刀,好烈的煞气。”紫袍人盯着沈危手中的斩祟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小子,你这刀,从何而来?”
沈危喘着粗气,心沉到了谷底。
他娘的,这家伙,比红鬃那七品猪妖只强不弱。
今夜,怕是真要大闹一场了,只是不知能否悄然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