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恭喜你拿捏住我了
随着宫装女子声音落地,悬浮半空的木匣,暗金纹路渐次黯淡,哐当一声掉落在沈危脚边,复又变回那个毫不起眼的旧匣子。
然殿中气氛,已截然不同。
铁甲人阿傍收回拳头,默然退至宫装女子身后,鬼面下的目光却死死锁住地上木匣,如临大敌。
沈危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斩祟刀横在身前,刀身血芒吞吐不定,既指向外敌,隐隐散发出渴望。
宫装女子妙目在沈危、木匣、斩祟刀之间流转几个来回,轻笑道:“小郎君,你这运气倒真是诡谲。这匣子,是红鬃那蠢物收藏的,还是你的?”
沈危心思电转,咧嘴一笑,故作轻松地用刀尖碰了碰木匣:“你说这个?红鬃洞里捡的破烂,垫床脚都嫌不稳当。怎么,仙子姐姐喜欢?喜欢就拿去,就当弟弟孝敬您的。”
说罢做势要将匣子扫过去。
宫装女子见状,退开半步,与木匣保持距离,显然对它极为忌惮。轻笑道:“小郎君说笑了。封刀椟,乃葬煞之棺。专为封禁那些不容于天的绝世凶兵而造。红鬃区区猪妖,何德何能拥有此物?怕是替真正的主人看守罢了。”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危手中的斩祟。
“葬煞之棺,封禁绝世凶兵?”沈危不由一愣,下意识看向手中嗡鸣不止的斩祟。
难道这匣子里的东西,真的和黑刀有关系?
可是和黑刀有关系的东西,怎么跑来了红鬃老巢里?
这他娘的,又写的什么剧本?
宫装女子见他神色变幻,心中已猜了大概,不由笑道:“小郎君,原来你也是第一次见这封刀椟。不如你将其打开,让姐姐一观究竟。若匣中无恙,姐姐担保,放你与那小美人安全离开,洞中宝物,也可任你取走。”说着她手指轻点阴髓珠。
沈危岂会信这鬼话。这女人忌惮匣子,想拿他当探路石子。
他嗤笑一声,用刀尖将木匣拨到更近处:“姐姐说笑了。这玩意儿邪门得很,红鬃都把它供着不敢动,我嫌命长吗?要开你自己开,我这人胆子小。”
宫装女子眼神一冷:“小郎君,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阿傍虽忌惮此匣,但将你拿下,总有办法让你乖乖开启。”
沈危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屌谓的样子。
这时,一直强撑着的姜素衣,忽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哼,嘴角不停溢出黑血。
沈危心中不由一紧。
宫装女子也注意到这一幕,嫣然一笑:“小郎君,你那同僚,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再拖下去,大罗金仙难救。你每拖延一刻,她便离鬼门关近一步。你打开,我便放你们走。”
话音落地,沈危心中暗暗骂娘,这妖女真个他拿捏得死死。
他可以拿命赌,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姜素衣死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宫装女子:“我怎么信你?”
宫装女子轻笑:“小郎君,你有的选吗?”
沈危沉默,手指死死攥紧刀柄。斩祟刀传来阵阵灼热,一股暴戾意念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目光扫过地上木匣,猛地抬头,脸上挤出一个狠厉的笑容:“好,我开。但姐姐得以自身道途起誓,匣开之后,无论看到什么,都需立刻放我二人安全离开,不得阻拦。否则……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毁了这匣子,谁也别想好过。”
说着,他作势要将斩祟刀劈向木匣。
“且慢。”宫装女子脸色微变,急忙出声喝止。
事实上,她也只闻“封刀椟”之名,却不详内情。可单凭方才泄出的那一丝凶性,若真毁匣,怕是玉石俱焚。
沉吟了片刻,她终于抬起手,肃然道:“好,本座便依你。吾殷离离,以吾之道心起誓,若你开启此匣后,我出尔反奏,阻你二人离去,必遭功法反噬,永无寸进。”
修行之人,道心之誓极重。沈危见状,心下稍安几分。
“现在,可以开了吧?”宫装女子催促道,眼神灼灼。
沈危深吸一口气,知道再无退路。
他快步走到姜素衣身边,将她扶起,靠在一根骨柱旁,低声道:“撑住,老子赌命了。”
然后转身,走回木匣前。用斩祟刀,小心翼翼地撬动匣盖。
刀尖触及匣身的瞬间,斩祟刀猛地一震,发出兴奋的颤音。
那木匣上的暗金纹路,再次微微亮起。
宫装女子和阿傍全神贯注,紧盯着沈危的动作。
沈危一咬牙,刀尖猛地用力。
“咔哒。”一声轻响,匣盖应声弹开一条缝隙。一股破败之气弥漫开来。
沈危屏住呼吸,用刀尖缓缓将匣盖掀开。
匣内并无他物,只有一柄刀鞘。
那刀鞘通体玄黑,材质非金非木,古朴无华,与斩祟刀的刀身颜色如出一辙。
鞘身之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暗纹,似云似雾,又似某种古老的符文。
刀鞘的吞口处,有着与斩祟刀格类似的造型,仿佛本就是一体所生。
就在刀鞘显露的刹那,斩祟刀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
刀身血芒大盛,那股渴望与悸动之情,竟比之前强烈了何止十倍。仿佛游子见到了故乡,凶兽嗅到了巢穴。
与此同时,匣中的黑色刀鞘,似乎也受到了牵引,微微震动起来,散发出与斩祟刀同源气息。
宫装女子失声低呼:“原来,竟是你的原配刀鞘,此刀,果然不凡。”
沈危死死握住躁动不已的斩祟刀,目光灼灼地盯着匣中的刀鞘。
他娘的,原来这破刀,还真有个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