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县衙里涌动的暗流（大修）
回到平阳县衙，已是下午。
沈危将黑水村的案卷整理成公文，交给冷湛。他隐去了自己险些被妖刀控制心神的情节，只说是与姜素衣合力重创河妖，余孽交由镇魔司处置。
冷湛快速浏览完毕，点了点头：“处理得尚可。河妖既已重创，短期内当无力为祸，镇魔司后续接手也便宜。”
他放下公文，目光落在沈危脸上，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此次与姜捕快协同办案，感觉如何？”
沈危心里一紧，面上却堆起笑容：“姜捕快心思缜密，身手不凡，卑职受益匪浅。”他摸不准冷湛是随口一问，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冷湛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而道：“黑水村之事已了，但平阳县近来颇不平静。你近日谨慎些，莫要再惹出如鬃雾岭那般的是非。”
“卑职明白。”沈危躬身应道。
从冷湛的值房出来，沈危松了口气。
他正要回自己的位置，却见祁连山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沈老弟，可以啊。”祁连山挤眉弄眼，“听说你跟姜冰山去黑水村公干，配合默契，一举拿下那劳什子河伯？快跟哥哥说说，孤男寡女，荒村野店，就没发生点啥？”
沈危没好气地推开他那张胖脸：“滚蛋。那是玩命的事，你以为跟你逛窑子一样轻松？”他心里还萦绕着妖刀的影响和河边的杀意，没心思跟这胖子插科打诨。
祁连山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在意，又压低声音道：“不开玩笑了。说正事，前两日你让我打听的事，有点眉目了。”
沈危神色一凛：“哦？进去说。”他将祁连山拉进班房角落。
祁连山左右看看，悄声道：“你让我留意最近县里有没有生面孔。还真有。城东新开了家棺材铺，掌柜的是个生脸，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神阴得很。我手下有个伙计去赌钱，听赌坊的人说，那掌柜的前两天酒后吹嘘什么黔东阴煞门。”
“阴煞门？”沈危皱眉，这名字听着就邪气。
“对，就这名儿。我估摸着，跟你在土地庙听到的那伙人脱不了干系。他们开棺材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地方离乱葬岗可不远。”祁连山分析得头头是道。
沈危心中暗惊，这胖子的消息倒是灵通，看来土地庙那伙人已经潜入县城了。只是这阴脉泉眼到底是什么玩意，竟引得各地牛鬼蛇神纷纷现身平阳。
他想了想，郑重叮嘱道：“胖子，这事你知我知，别再外传。继续帮我留意着，特别是那家棺材铺的动静，但千万别打草惊蛇。”
“放心，哥哥我心里有数。”祁连山拍着胸脯保证。
随即又换上一副猥琐表情：“对了，群芳楼那边，鱼幼薇姑娘托人问了你几次，问你啥时候再去听曲儿。老弟，可以啊，这才几天，就把咱们平阳县的花魁给拿下了？”
沈危一愣，鱼幼薇找他？难道她打听到了关于荒的消息？
他面上不动声色：“少胡说八道，可能就是寻常问候。有空我自会去。”
打发走祁连山，沈危心事重重地坐下。妖刀、同乡、神秘的阴煞门、未知的荒，各种线索交织在一起，让他焦头烂额。
傍晚散衙，沈危没有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城东。
果然，在一条冷清的街上看到了那家新开的棺材铺。
店面不大，招牌簇新，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没敢多做停留，记下位置便离开了。现在敌暗我明，贸然探查只会暴露自己。
回到小院，他又拿出斩祟刀，又细细看了一遍。
刀身上的那道血痕似乎比之前更鲜艳了些。
“阴煞门，泉眼，”他抚摸着刀身，自言自语，“伙计，你说这帮人，跟红鬃娘娘有没有关系？他们争的那泉眼，又是什么宝贝？”
黑刀寂然无声。
沈危叹了口气，将刀放回原处。
他知道，要想弄清楚这些谜团，靠自己瞎猜不行，得找更多信息。
第二天点卯，一切如常。
冷湛布置了些巡街查巷的寻常任务，只字未提鬃雾岭和黑水村的后续。
然而，就在晌午过后，一匹快马疾驰入县衙，带来了州府镇魔司的公文。
冷湛看完公文，脸色微沉，立刻召集了所有捕快。
“镇魔司有令。经查，鬃雾岭猪妖红鬃，与近年来州府辖下数起女子失踪案有关。其老巢鬃雾岭可能藏有重要线索。现命我平阳县衙，即日派人进驻鬃雾岭，封锁山洞，保护现场，直至镇魔司专使抵达，进行详细勘查。为期至少三天。”
此言一出，班房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鬃雾岭那地方刚死了那么多妖怪，血腥冲天，谁愿意去那鬼地方待上三天？
沈危心里咯噔一下。镇魔司果然也得到风声，这所谓的保护现场是假怕是假的，而调查阴煞泉眼才是真的。
这时，冷湛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此次任务干系重大，需得力人手。沈危，你熟悉山上情况，由你带队。姜素衣，你精通医毒，协助沈危处理山中可能存在的秽物毒虫。再点五名机警的弟兄，即刻准备，午后出发。”
沈危和姜素衣同时出列：“卑职领命。”
沈危心里暗骂，这他娘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但他无法拒绝，只得硬着头皮接下这烫手山芋。
散会后，沈危正准备去找姜素衣商量，祁连山却悄悄塞给他一张折叠的小纸条，低声道：“鱼姑娘给的，小心收好。”
沈危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揣进怀里。
回到自己的位置，他借故喝水，背过身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娟秀的一行小字：
“泉眼事关重大，阴煞门势在必得，万分凶险。速来一见。”
沈危瞳孔微缩。
鱼幼薇的消息果然灵通，她竟然也知道了阴煞门的事。
他将纸条塞进袖中，想着怎么出去见鱼幼薇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