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琵琶声里听出个同乡(大修)
群芳楼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与外面的市井喧嚣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祁连山显然是这里的常客,龟公一见他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祁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这位爷,哎哟,莫非就是新晋的斩妖英雄沈公子?失敬失敬。”
沈危勉强笑了笑,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祁连山熟门熟路地要了个雅间,点了酒菜,又对龟公低声吩咐了几句。龟公会意,笑着退下。
不多时,几位衣着艳丽的姑娘便鱼贯而入,巧笑倩兮,斟酒布菜。
祁连山左拥右抱,很快便与姑娘们调笑起来,俨然是此中老手。沈危却有些心不在焉,酒喝在嘴里也没什么滋味,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留意着县衙方向的动静。
【饮·梨花春·凡品,+5修炼值】
【修炼进度:25/100】
“沈老弟,别绷着嘛。”祁连山递过一杯酒,“来来来,喝酒喝酒。听说新来的鱼幼薇姑娘待会儿要出来献艺,那可是个妙人儿。”
“鱼幼薇?”沈危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关于青楼的信息大多香艳模糊,有用的不多。
“对啊。”祁连山凑过来,“听说这姑娘来历不简单,原本是州府官宦人家的小姐,家里犯了事被抄没,才流落风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那一手琵琶,啧啧。就是性子冷了些,卖艺不卖身,等闲人见都见不到一面。”
正说着,楼下大堂忽然安静了下来。
原本喧闹的丝竹声也停了,只见龟公步上中央小台,清了清嗓子:
“诸位静一静,静一静。现在有请幼薇姑娘,为诸位贵客献上一曲,琵琶行之浔阳江头夜送客。”
话音刚落,一道素净的身影便从帘后袅袅走出。怀中抱着一把半旧的琵琶,步履从容地走到台中的绣墩前坐下。
沈危听到曲名,吓了一跳。
他娘的,白居易的琵琶行,这他么是逗我玩呢?
难道这世界还有别的穿越者,还是纯属巧合?
他猛地坐直身体,酒意醒了大半,目光死死盯向楼下那座小小的舞台。
只见那名为鱼幼薇的女子,低眉信手,拨动了琴弦。
“铮。”一声清越的琵琶音,如珠落玉盘,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的嘈杂。
沈危的心跳就漏了一拍,那韵味,竟真有几分琵琶行开篇“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的萧索寥落。
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琵琶声如流水,淙淙潺潺,时而如幽咽泉流,时而如银瓶乍破。
鱼幼薇低眉信手,续续弹弹,纤纤玉指在弦上翻飞,仿佛不是在弹奏乐器,而是在拨弄着听客的心弦。
整个群芳楼鸦雀无声,唯有琵琶声在回荡。
沈危靠在栏杆上,心里的那点疑虑越来越重。
这曲子,这韵味,还有那几句似是而非的唱词,实在是太像了。
难道真是巧合?
祁连山见他看得出神,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坏笑道:“怎么样,沈老弟,魂被勾走了吧?我就说这鱼幼薇是个妙人儿。”
沈危没理他,目光牢牢锁在楼下那道素净的身影上。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短暂的寂静后,满堂彩声轰然爆发,叫好声,打赏声不绝于耳。
鱼幼薇抱着琵琶,起身对着四周微微躬身行礼,神色清冷,并无多少得色。她似乎习惯了这种场面。
就在她准备转身退下时,沈危忽然朗声道:“幼薇姑娘,留步。”
这一声突兀的呼喊,让喧闹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个二楼雅间的年轻捕快身上。
鱼幼薇脚步一顿,抬起头,望向沈危。
沈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问道:“姑娘方才这曲,'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之后,可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脑,楼下的宾客和旁边的祁连山都听得一头雾水。
“沈老弟,你念叨啥呢?”祁连山扯了扯他的袖子。
然而,鱼幼薇在听到诗句刹那,抱着琵琶的手臂骤然收紧。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嘴上却道:“这位公子,怕是记错了。奴家这曲,并无此等绝妙词句。”
沈危把她反应尽收眼底,强忍着追问的冲动,抱拳道:“那可能是在下记混了,唐突了佳人,姑娘莫怪。”
鱼幼薇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抱着琵琶,消失在帘幕之后。
这时,祁连山凑过来,狐疑地打量着沈危:“行啊沈老弟,没看出来,你还懂音律诗词?刚才那几句,听着挺像那么回事儿,你从哪儿听来的?”
沈危心不在焉地敷衍道:“从前在一个落魄书生那儿听来的残句,觉得应景,就随口一问。”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鱼幼薇刚才那震惊的眼神。
他娘的,难道听个曲,还能听出个老乡来?
就是不知这老乡是哪朝那代来的。
接下来的酒,沈危喝得更是味同嚼蜡。
祁连山只当他还在回味美人的风采,又打趣了几句,便自顾自地和旁边的姑娘调笑。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沈危实在坐不住了,便借口身体不适,拉着意犹未尽的祁连山离开了群芳楼。
走到楼下时,他转头瞥了一眼通往后台的走廊,恰好看到一个跟在鱼幼薇身边的小丫鬟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这时,祁连山打着酒嗝问:“老弟,要不去我那儿再喝两杯?”
沈危连忙摆手拒绝,托辞自己有些乏了,改日在聚。说罢,就转身朝着自己小院的方向走去。
不过,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在街上绕了几圈后,拐到了群芳楼背后的暗巷。
他靠墙站着,静静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小丫鬟。
如果鱼幼薇真是同乡,并且也想与他联系,那么很可能会通过那个小丫鬟传递消息。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小丫鬟快步走进暗巷,飞快地塞给他一个折叠的小纸条,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沈危捏着还带着体温和淡淡脂粉气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娟秀的一行小字:“明日申时,城西土地庙”,没有落款。
沈危将纸条揉碎,掌心内力一吐,化作粉末随风散去。
他娘的,这是什么剧本,群穿?
一个穿越者,还能落魄到青楼卖唱,这是不是太不科学了点?
他越来越对“荒”的世界,感到好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