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跟我玩赖是吧
殷离离的惊呼声中,难掩饰贪婪。
原配刀鞘,这意味着眼前这把凶刀并非无主之刃,而是传承有序的杀器。
能拥有此等凶兵并为其特制封刀椟的家族,绝非寻常。
这眼前小小捕快的来历,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然而,未等她想清楚沈危来历。
一声清越刀鸣蓦地响起,只见匣中那柄玄黑刀鞘骤然弹起,化作一道乌光,直射沈危手中黑刀。
“咔。”一声轻响。
刀鞘套到黑刀上。
刀身与鞘口严丝合缝,仿佛它们生来便是一体。
原本吞吐不定的血色刀芒瞬间内敛。
斩祟刀变得安静无比,仿佛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铁条。
然而,沈危却清楚知道,鞘内刀身似乎正在酝酿着更可怕的风暴。
而眼前短暂宁静,不过是火山喷发前的死寂。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刀鞘。
【词条·藏锋,激活。】
【特性:敛万丈锋芒,于方寸之间。藏锋愈久,出鞘愈烈。集周身之力,可斩超越境界一击。】
【词条·养煞,激活。】
【特性:纳天下煞气,养无双之锋。可汲取败亡之敌煞气,滋养刀魄,砥砺锋芒。】
几行熟悉的文字掠过眼帘,沈危心中大喜。
藏锋与养煞两个词条,一个以下克上,一个以战养战,仿佛天生为杀戮而生。
有了它们,他此刻算是拥有了绝境翻盘的可能。
见斩祟藏刀入鞘,殷离离眸中异彩连连,抚掌轻笑:“好刀,好鞘。不过,小郎君你这份孝心,姐姐可是却之不恭了。”
她话音未落,身旁的铁甲人阿傍已然会意,一步踏出,气机再次锁定沈危。
沈危暗骂这女人不要脸,猛地将归鞘的斩祟刀横在身前:“殷姑娘这是要食言而肥,就不怕道心反噬,永无寸进?”
殷离离嫣然一笑,风情万种:“小郎君误会了。姐姐只是觉得,如此神兵,留在你身边,实乃明珠暗投,甚至恐遭反噬。不若由姐姐代为保管,方才稳妥。至于誓约嘛,”
她眼珠子一转,吃吃笑了起来:“姐姐只说不阻拦你们离开,可没说不取这洞中之物。”
这番强词夺理,让沈危气得差点笑出声:这女人无耻起来,比他还会玩文字游戏。
“想要?自己来拿。”他心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索性不再废话。
殷离离吃吃一笑,侧头对铁面人道:“拿下。”
阿傍低吼一声,一步踏出,拳罡凝如实质,直取沈危。
沈危冷笑一声,反手一挥,连鞘横扫。
“嘭。”拳鞘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沈危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条手臂酸麻,气血翻涌间,身体竟被掀飞到了数丈外。
阿傍见刀鞘格住他拳锋,鬼面下的目光露出一丝惊诧。他记得刚才这小子明明连一拳都挡不住。
殷离离此时也看出了端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小郎君,姐姐我倒是有些眼拙了。你这刀和鞘,似乎认主得很呐。阿傍,看来我们这位小客人,藏着不少惊喜呢。既如此,便不必再试探了。”
阿傍点了点头,踏碎青石,凌空而起。
拳风呼啸,拳罡如山,朝着刚刚落地的沈危当头罩下。
这一次他七品上的修为火力全开,势要将沈危连同那古怪刀鞘一同轰成齑粉。
沈危瞳孔骤缩,只觉周身空气都仿佛凝固。
生死关头。
他眼中闪过厉色,将体内残存的酒力和真气疯狂送入刀鞘。
刀鞘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鞘身滚烫如火,玄黑鞘壳上暗红纹路疯狂流转。
沈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这一下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但他握鞘的手却稳如磐石。
“垂死挣扎。”阿傍狞笑,人拳合一,当头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锃。”
一声撕裂耳膜的刀鸣,悍然爆响。
那不是金属摩擦声,更像是深渊凶兽的咆哮。
沈危拔刀了。
一道暗红血线,自鞘中一闪而逝。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出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暗红拳罡与血线撞在一起。
沈危身体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涌不止。
阿傍捂着断臂暴退,这一击竟将整只胳膊斩碎。鬼面下传来压抑不住的痛吼,但眼中却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殷离离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冻结。一双妙目,上下打量着柱刀跪地沈危,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只是,这眼神里既无愤怒,也无气急败坏,似乎全都是发现宝藏惊喜。
“啧啧,以九品之躯,碎七品煞体。小郎君,你真是每次都能给姐姐带来惊喜呢。看来还真是姐姐眼拙了。”
“对了,小郎君,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她捋了捋垂下来的青丝,回忆道:“沈,危?是不是。”
她将危字咬得轻柔,尾音微微上扬,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个名字的意味。
沈危跪在地上,心中骂娘:这疯婆娘脑子简直瓦塌了。手下胳膊都碎了,还有闲心琢磨老子名字的笔画。
他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把心一横,哑着嗓子道:“弟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平阳县斩妖大英雄,沈危。”
反正浑身力气都已抽空,索性破罐子破摔,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
殷离离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如银铃摇动,在血腥弥漫的洞窟里显得格外诡异。
沈危翻了白眼,没好气道:“笑什么笑,没见过大英雄?”
然殷离离非但不恼,反而凑近蹲了下来,呵气如兰道:“见是见过,却没见过嘴这么硬,身子这么软的小英雄。”
说罢,竟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揩去沈危唇边的一丝血迹。
沈危想躲却浑身脱力,只能梗着脖子:“少动手动脚,无端坏我清白,小爷我卖艺不卖身。”
殷离离吃吃笑了起来:”是么?可姐姐我偏偏就想买你这颗七窍玲珑心和这张死硬的嘴。你若不卖,姐姐我……也只好把你抢回去了,慢慢瞧慢慢品。看看你的刀你的人,与别人有甚不同。”
说罢,又伸手轻轻捏了捏沈危的脸。
沈大郎瞬间一阵肾疼:
看来这疯婆娘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连人带刀一锅端。
只不知老子届时,是在躺在炕上,被逼着天天唱十八摸呢?
还是在捆砧板上,被人当成猪崽儿切片研究?
他娘的……怎么感觉,横竖都是腰子不保的买卖呢?
就在他浮想联翩时,忽地一支响箭破空而至,“夺“的一声钉在地上,箭尾兀自震颤不止。
殷离离脸色微变。
然,她刚要起身,又有数支弩箭连珠射来,逼得她翻身不断后退。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箭矢,她脸上不由浮现寒霜:“镇妖司火獠营,你当我怕你们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