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夺旗
漆黑的洞穴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口哨声在其中回荡,显得无比轻松惬意。
鬼伞将长剑在水洼中漂洗了两下,仔细擦干净,自言自语道:
“我还想着该怎么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就好,省得我把你引到这地洞里了。”
宋弦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鬼伞收起长剑,戏谑地看着宋弦:“你想当个糊涂鬼,还是当个明白鬼?”
宋弦依然一动不动。
“无聊!已经死了。”鬼伞头枕双手,大步迈向法阵。
“有人托我告诉你,下辈子多学学怎么做人!祝你投个好胎!我走了!”
他的一只脚迈进法阵,忽然转过头来,咧嘴一笑。
“骗你的!”
风声一响,一把小巧飞剑倏然从阴影中射出,直取宋弦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倒在地上的宋弦手指一动,扣动了单刀的扳机!
火焰喷射而出,将他的身体推离原地半尺,飞剑铮然一响,插在了他脖颈旁边的地上!
宋弦瞬间从地上弹起,迎面而来的是一片炫目的剑光!
鬼伞已经袭杀而至,剑光如雨,密密泼洒向宋弦的全身,势要将他剐成碎肉!
宋弦不闪不避,把刀柄切换到连发模式,火龙怒卷,一刀斩向鬼伞首级,要和他同归于尽!
火焰如灼日照亮了黑暗,也照亮了宋弦狰狞的脸庞,鬼伞猛然看到,他的眼白已经逐渐泛红,上面布满了微微跳动的血管!
鬼伞大惊失色,收回剑身格挡,宋弦一刀砍在他的剑身上上,没有开刃的单刀反而更加厚实,直接将鬼伞的剑刃磕出了一个口子。
火花迸射,鬼伞的手有一瞬间有些发麻。
这一刀如果没有挡下,即使是这把没有开刃的单刀,也足以割破他的喉咙了。
宋弦此时的实力比刚才夺旗时要强了好多,竟然能只身与鬼伞交手,还能堪堪保命。
“好小子!”鬼伞余悸未消,后退半步,手拈法诀,指挥飞剑射去,在宋弦周身上下飞速盘桓。
趁着宋弦与飞剑缠斗,鬼伞这才有空观察宋弦身体的异常。
他刚刚用长剑将宋弦捅了个对穿,为何此时宋弦竟然能活蹦乱跳地跟自己缠斗?
黑暗的洞穴中,鬼伞目光如炬,看向宋弦的肚腹,只见那道贯穿而过的伤口已经止住了流血,有什么东西正在伤口附近缓缓蠕动。
“什么邪门玩意?”鬼伞觉得有点恶心,虽然事情稍稍超出了控制,但他看了看宋弦的身手,虽然他的眼睛变红以后,身上散发出一股暴戾气息,实力也稍稍变强,但实力仍然差自己太远,他仍然不觉得这小子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怕就怕狗急跳墙,如果贸然近身,他恐怕宋弦再次对他使出同归于尽的招式。即使自己死不了,那受伤也是没有必要的。
“上面的地面太厚了,这里的打斗声传不到外面!神识也不行!你就慢慢等死吧!”鬼伞咧嘴一笑,白森森的牙齿在黑暗中无比显眼。
小巧飞剑在宋弦身边飞舞盘桓,宋弦看准时机,一把将小剑抓住,掌心立刻被划破,鲜血顺着剑身淌下,但宋弦却紧紧抓着那把飞剑,死也不松手。
因为一松手就真的要死了!
刚一抓住飞剑,宋弦转身就逃,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鬼伞一愣,用力催动飞剑,但却被宋弦死死攥住,无法动弹!
一抹阴鸷的气息从鬼伞身上散出。
“你不老老实实去死,还要拿走我的宝贝?”
宋弦哪管这个那个,要不是肚子里的肉球缝合了他的伤口,他现在已经死了,托肉菩萨的福,捡了一条命,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冲过一片石笋附近,宋弦顺手掰断了一块尖锐的石钟乳,握在手中。
他听着身后的声音,却几乎只能感受到一片寂静。
这个鬼伞,是个非常擅长隐匿的刺客,追人的时候竟然几乎没有发出脚步声!
宋弦猛地闭上了眼睛,摒弃视觉的干扰。
猛然间,他模糊地感受到了一团强大的气息靠近到了自己身后!
宋弦睁开眼睛,气运左臂,全力使出理水拳,转身将手中的石钟乳狠狠向上甩起,猛砸鬼伞的下巴!
这速度和力道远超刚才,鬼伞大吃一惊,电光石火间侧头堪堪避过。
那颗尖锐的石笋如同炮弹直飞向地下空洞的穹顶,瞬间砸入了进去。
巨大的炸裂声回荡在地下,宛如炸弹爆炸。
整个穹顶都在微微晃动,无数倒吊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更大的响动!
一根石笋好巧不巧落在了传送阵旁边,险些将其砸坏。
鬼伞猛然一惊,
「这小子实力又提升了?」
他看向再次逃跑的宋弦,只见他的左臂摇摇晃晃,无力地垂在身边,显然已经废了。
「哼!原来只能用一次!」鬼伞再次追上前去。
“这次看你还怎么跑!”
就在鬼伞再次欺近宋弦身后时,宋弦忽然再次转身,用完好的右臂全力将手中的飞剑向他的下巴刺去!
宋弦再次全力运转理水拳,将剩余的全身真气全部灌注在右臂之中。
飞剑在他蛮横无比的力量下再次射出,猛然擦过鬼伞的脸颊,在他脸上留了一道伤口。
飞剑脱手而出,一道寒光瞬息之间射入了穹顶,力道之大,鬼伞连催动其转向都来不及。
随着一声更大的爆炸声,穹顶上剩余的所有石笋忽然齐齐断裂,同时向下砸来!
鬼伞回头一看,一根巨大的石笋正不偏不倚地朝着传送阵砸去!
「这小子不是想暗算我!这小子是想将我们两人一起活埋!?」
鬼伞一咬牙,终于放弃了宋弦,一个闪身向回跑去。
在那石笋砸毁法阵前的瞬间,鬼伞已经来到了下面,他伸出双手,将那石笋接住,一拳打得粉碎!
他不得不保护传送阵,场外都是考官和高手,如果不能从这里传送走,到了外面他只有被围杀的命。
看向再次跑远的宋弦,鬼伞咬牙切齿。
“你竟敢接二连三地拿老子开涮!?死吧!”
他猛地抬手召唤飞剑,然而那飞剑在宋弦的巨力投掷下已经深深插入了地层,一时无法催动。
鬼伞恨恨地放下手臂,举剑便追!
他的心中无比愤恨,没想到这个小子如此狡猾,又如此果决,宁肯在两招之内废掉自己的两只手,也要试图将法阵摧毁,带着自己同归于尽!
两人已经潜入洞穴很久了,外面一旦有疑,随时会进来查看。
没时间了!
鬼伞拔腿追去,不消片刻便再次追到了宋弦身后。
他看着宋弦吊在身边的两条无力的手臂,狠狠一咬牙,举剑向他刺去!
这时,宋弦忽然开口大喊:“考官是内鬼!上!”
“什么?”鬼伞一个哆嗦,手中的剑停滞了一瞬。
「难道人已经下来了?」
他的神识稍稍向前探去,却发现此时前方除了宋弦哪还有第二人?
鬼伞顿时怒发冲冠,比起无法完成委托,智商被碾压的屈辱感觉更让他难以忍受。
“宋弦!我要抓到你,一剑一剑把你削成肉片!”
宋弦眼看鬼伞再次逼近,再无周寰余地,悲愤地大声呼喊:
“我到底那里得罪你了?”
鬼伞一剑扫过,从宋弦的肩膀削下了一小片肉。他真的履行了诺言,要将宋弦千刀万剐。
鬼伞没有说话,但宋弦心里门清,他最近得罪过的人,除了那个张承岳就再没有别人了!
“姓张的!你不得好死!”宋弦扯开嗓门大喊,声音嘶哑。
“猜到了?你倒是机灵!”鬼伞又挥动一剑,将宋弦的脚筋斩断。
宋弦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翻滚着撞碎了一块石头,再也无法起身。
鬼伞凑近宋弦,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长得倒是挺俊的,我看还是从这张脸开始切吧!”
就在这时,前方的幽深洞穴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喝骂。
“宋弦!你才不得好死!不想挨揍的话,就赶紧把旗子交出来,乖乖下场去吧!”
宋弦一愣,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的黑暗中,有灯光闪耀。
三位肩上带着蓝色臂章的人正飞速奔来。
一马当先的正是那个趾高气昂的张承岳!
在他身后,庞石紧紧跟着他,黄茅跑在他的身侧,手指尖闪动着电弧,照亮了漆黑的洞穴。
来人了!
终于来人了!
宋弦狂喜:「不枉我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终于引来了一帮人!」
虽然张承岳也在,但是有黄茅在这里,他绝对不敢当面动手!
他立刻张嘴想要大喊,喉咙却被死死掐住!
利剑切入他的喉咙,血液混着空气变成气泡,从伤口汩汩冒出!
宋弦伸出无力的双手,忍着剧痛,握住了鬼伞的剑刃,剑刃切入手掌,伤口深可见骨,但那把剑仍然在一分一分地压下,要将宋弦的头颅斩落!
就在这时,三人已经跑到了宋弦的附近,黄茅和张承岳发现角力中的二人,开始还有些兴奋,以为宋弦已经被抓住了,但他们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
好多血!
鬼伞眼看人已经来到眼前,而手中的剑却迟迟无法斩下。
他红着眼睛,大吼一声,瞬间抽回了剑身,向传送法阵跑去!
饱含着无边怒火的喊声从洞穴深处传来:“宋弦!这是我第一次失手!但是没有下次了!”
黄茅和张承岳来到宋弦面前,双双呆住了。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承岳立刻反应过来,对庞石吩咐道:“庞石,你去追那个考官!”
庞石点头,应声追了过去。
张承岳低下头来,看着宋弦喉咙处不停冒出的鲜血,看着他濒死挣扎的样子,表情十分复杂。
“背靠大树好乘凉,早就让你跟着我,你这是又得罪谁了?”
“算了!毕竟跟你打过一场,我就在这里送你最后一程吧!”
说着,张承岳单手拄剑,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弦,眼含上位者的悲悯。
宋弦的喉咙冒着血泡,一边痛苦地试图用双手捂住伤口,一边眼神狐疑地看着这个装逼犯。
黄茅受了莫大的惊吓,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立刻冲到了宋弦跟前。
只有他知道,宋弦完全有救。
他小心地将宋弦的脑袋扶正,将伤口对齐,只见伤口两边立刻出现一片细小的肉须,将伤口死死拉紧,像在缝补衣服一样,将摇摇欲坠的头颅重新安放在了脖子上。
黄茅的操作十分熟稔,毕竟有了上次的经验。
但这惊悚的一幕让张承岳差点破防。
“什么?”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宋弦的伤口迅速缝合,那些肉色的缝线也融入进了伤口之中,化为了血肉,补充了伤口的缺损。
转眼间,宋弦的一颗大好头颅再次长好,灵活地转动起来。
张承岳只见那颗头颅一下子转了过来,看向自己,身子不由得一紧。
宋弦眨了眨眼,开口就是一句莫名其妙的问题,字正腔圆,完全听不出喉咙有什么伤。
“不是你干的?”
“什么不是我干的?”张承岳退后一步,离这个不明生物远了一些。
宋弦没有说话,他从地上站起,摸了摸脚后跟。
多亏了肚子里的肉菩提,他的性命保住了,被斩断的肌腱也愈合如初,手上的伤口也消失了,只是肩膀上少了一片肉,一时没法愈合了。
他想想就后怕,刚才应该早一点将何染青送的胶囊咬破,不然就不会如此狼狈了。
洞穴深处传来庞石和鬼伞的打斗声。
宋弦看向黄茅,又看向张承岳,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个考官是张家派来的杀手!杀我的!”
黄茅瞠目结舌,张承岳也连连后退,他瞪大眼睛,左思右想,忽然犹疑不定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老东西派来的!?”
宋弦转身朝着洞穴深处走去,失血过多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黄茅赶紧拉住了他:“你过去干什么?现在应该向外面报告!”
“报告!?”宋弦冷笑一声,指了指张承岳,“报告以后呢?抓住那个杀手?等着张家请几个大律师给那杀手脱罪?然后等他出来后再杀我一次?”
张承岳面色一冷,哼了一声,也向着洞穴深处走去。
“你去干嘛?”宋弦瞥了他一眼。
“你管不着!这里正好是法外之地,我处理一下家庭矛盾而已!”张承岳冷冷回道,拔出了剑。
黄茅看着两人步入深渊,焦急地在身后大喊。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的声音同时从黑暗中传来。
“宰了他!!”
黄茅愣了下,余光扫过地上的蓝色旗帜。
直到刚才,它仍被宋弦插在腰里,但此时已经被丢弃在地上,如同一块破布。
黄茅咬了咬牙,丢下那面破碎的旗帜不管,紧随两人,也冲进了洞穴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