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教练我想学打架
听了何染青的话,宋弦并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点我不知道的。”
何染青抿了抿嘴:“咱的主要功效有三,一是去腐生肌,二是固本培元,三是补气养血。”
说完,她抬眼看了看宋弦:“你不会叫别人把咱抓起来做药水吧?”
宋弦眼睛一瞪:“我是那种喜欢喝别人洗澡水的变态么?”
何染青的目光有些闪烁,将信将疑地看着宋弦。
宋弦一阵无语,掏心掏肺半天,只换来这种质疑的态度,基层工作太难了!
何染青继续解释:“咱其实是……前几年藏在货物里过来的。”
宋弦听罢,转头看向郊区方向。
在那里,一条通天彻地的半透明丝带连接着上下两界,像是一股在风中岿然不动的轻烟。
雨中的丝带仍然清晰可见,因为其中时不时就有亮点闪过,像流星一样在丝带上来回穿梭,那是两界流通的人员和货物。
“你是从方寰台上偷渡过来的!?”宋弦有些吃惊,虽然他听说过有不少偷渡客,但没想到何染青也是其中之一。
何染青小心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宋弦想明白了,她之所以不愿意向特管所求助,就是害怕被遣送回去,所以混到了一张临时身份证就从收容所跑出来了。
“那你干嘛还在特管所附近转悠?”宋弦不解。
“特管所附近治安好一些,而且……上次被你们王所长关了三天,其实咱的身份早就暴露了,之所以没有被遣返,实际就是你们所长网开一面。不过……下次就不知道了。”
宋弦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想抓你做药,然后你就跑到我们那附近猫着?”
何染青点了点头:“跟咱一起来的还有好多人,但是别的几个妖精都失踪了。”
宋弦有些无奈:“然后你们就东躲西藏,不敢去找游神?”
何染青叹了口气:“就算东躲西藏,那也比遣返回上界好。”
宋弦无言地抬头看了看天空:“你们那边,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
“算了,先不说这些了。”宋弦挠了挠头,“你就跟以前一样,呆在特管所周围。我不会把你的事情捅出去,不过,你说的那些失踪的妖精不能不管,我回去说一下,万一能把那个人抓到,你也安全了。”
何染青抬起头来,眉眼一弯,终于露出了笑容。
宋弦看着何染青,心中莫名松了一下。然后,他忽然冒出了一个点子。
宋弦靠近何染青,忽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何染青快步后退,伸手挡住他:“你干什么!说好不抓咱泡酒的!难道……你想直接下嘴!?”
宋弦白了她一眼,随即又露出了浮夸的微笑:“何姑娘,何仙子,既然我帮了你的忙,你是不是应该也帮我一点忙啊?”
何染青有点畏缩:“帮什么?”
宋弦举起了拳头:“你这么能打,最近市里也刚好不太平,而我最近也正想升个九品,你看不如……咱们组个队?”
“啊?”
……
几天后,宋弦从特管所出来,送一位游神走了出来。
那游神和宋弦握了握手:“多谢配合,你提供的信息对我们那边非常有用。”
宋弦悄悄靠近了他:“那既然有用,这私贩违禁药物的案件,后续要是有什么进展……你看……”
那游神心领神会,连忙点头:“一定一定!你的功劳是抹不掉的!”
宋弦笑出了一脸褶子:“嘿嘿,为人民服务嘛!”
送走这位同僚,宋弦吹着口哨进了屋,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呼喝声。
宋弦好奇地穿过门廊,发现院子里站着一个赤膊壮汉正在打拳,正是王所长。
所长耍的拳术并不是部队里常见的擒拿,反而更像是一种表演性质的拳法。
只见他时而旋踵侧踢,时而来个龙爪手,什么套路都有,动作乱七八糟的,一点实战价值都看不出来。
然而,所长的一拳一脚,虽然看上去很花哨,但每一击都力道十足。
一开始,所长的拳头只是发出一声声爆响,到后来,那种声音越来越尖锐,直到最后,他的拳脚全部变成了幻影,拳风沉闷的声音也竟然变成了流弹破空般的尖锐声响。
最后,所长前踏一步,空挥一拳,拳头寸止在了他面前的废铁桶前。下一瞬,拳风如空包弹的火焰般喷射而出,撞击在了那铁桶上。
铁桶一下子变形,飞上了天。它快速旋转着,将里面的东西甩了出来,扬起一片黑雾。宋弦这才看见,铁桶不是空的,里面装满了铁砂。
轰隆一声,铁桶砸在墙角的废铁堆里,爆了开来,铁砂扬了一地。那个墙角里不知何时多了好多金属垃圾,有的是单位里锈蚀的篮球架,有的是车子上卸下来的废旧轮毂,但今天无一例外都变了模样,全部扭曲变形,好像被孩子玩弄的橡皮泥,上面布满了手印,新鲜的手印。
宋弦从未见过所长出手,今天头一次看见他大发神威,脑海中所长的形象立刻大变,由中年大叔立刻换成了久疏战场的大将。
所长看向宋弦,笑着一边擦汗一边走了过来,磐石般的身体反射着中午的阳光,像健美先生一般。不,健美先生那种吸满了类固醇的玩意怎么配和这种千锤百炼的肉体相比。
宋弦目瞪口呆,他只知道所长有武术背景,今天总算开眼了。
想起自己抓人时只会用一丁点擒拿,他就觉得眼前的所长无比伟岸。
此时不拜,更待何时?
膝盖一弯,宋弦差点在所长面前跪下,他抱紧了所长的肱二头肌。
“教练!我想学功夫!”
所长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神秘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疤。
这种笑容只能引起旁人的恐惧,现在在宋弦看来却无比亲切。
所长捏着宋弦的脖子,把他揪了起来:“想学功夫?好啊!不过你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可饶不了你!”
“所长放心!”宋弦拍拍胸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所长笑了笑,虽然宋弦在行动时有点自作主张,不过这也是意志坚定、行动力强的一种表现。
所长捏了捏宋弦的骨骼,点了点头:“这身筋骨倒是比别人强了不少,不愧是长跑冠军,把妖族都溜得吐白沫了。”
他又将手按在宋弦头上,一股真气进入了宋弦的身体,四处探查。
所长半眯双眼,喃喃自语:“脉象通明,很好!”
王所长撤回了手掌:“识脉和吐纳还记得多少?”
这些上岗前早就学过了,宋弦自信地点点头:“都记得!”
“那好,我先给你慢慢打一遍,一边打一边解释,你能记住多少算多少。明天我们可以继续。”说着,所长再次站到了远处,摆了个起手式。
随着一招一式打出来,所长大声喊出行气冲脉的路线,他动作缓慢,一边打一边解释。
“宋弦,你要记住,这套拳法不是什么实战用的拳法,对敌时使用是自取灭亡!”
宋弦举着手机正在录像,闻听一脸迷糊:“不是实战拳法,那是什么?”
“曾经有一位武术家说过,要锻炼身上的每一处地方。这套理水拳也是类似,不同的是,你要锻炼的则是身上的每一处经脉。”
嗵的一声,所长心脉真气流转,运于手三阴经,打出一发寸拳。
“再繁复的套路也比不上实战的千变万化,与其指望敌人跟着你的套路出招,不如先全面锻造好自己的躯体。”
又是一声闷响,所长气走足三阴,轻轻踩出一个马步,差点踩裂了地面。
“这套拳法在出招时用真气冲击相应的经脉,能锻炼到你可能用到的所有部位,手足、躯干、甚至脖颈和肋下这种薄弱地方。”
“气随意动,如风理水,把经脉看成流淌过身体的大河,梳理过它的每一条分支,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宋弦听明白了,这套理水拳就是专门用来锻炼经脉的,是他这种只修过肉身的香火神最薄弱的方面。
“等到你全身经脉通达,如江水滚滚,到时候,意达则气至,气至则力盈,你才算真正掌握了自己的身体。”
王所长猛踩了一下地面,身边的石子被震飞了起来,他伸手抄起两粒石子,先后朝天射去。
第二粒石子后发先至,在空中准确命中了第一粒,双双炸成了一片粉尘。
王所长收神定身,呼出一口气,看向宋弦:“明白了没有?”
宋弦连忙点头:“明白了。”
所长坏笑一声:“那你打一拳看看!”
宋弦学着王所长,扎了个马步,气运手三阴,打出一发直拳。
一声噗的声音从拳头上发出,像漏气的塑料袋。
宋弦来不及脸红,就突然冒出一头冷汗,抱着手蹲在了地上。
“好疼!”好像钢针在血肉里钻动一般,宋弦疼得嘴唇发白,好久才缓过劲来。
他抬头看向所长,一脸困惑:“所长,我是不是哪里练错了?”
“你练得没错!”所长坏笑起来,“所谓的锻炼,就是破而后立,破坏掉肌纤维,再经过修补,人就会变得更强壮。而这理水拳,也是同样的原理。先让经脉受点轻伤,再由身体过量修补,就能达到增强经脉的作用!”
“啊?”宋弦的额头直冒冷汗,“所长你从哪个营销号听来的狗屁原理?”
所长眉头一竖:“这是老子发现的原理!疼是疼了点,不过保证有效!”
“什么?”宋弦的冷汗更多了,“合着这拳法是你自个儿发明的?不是什么宗门秘传?”
“废话!宗门秘传能随便流出来吗?反正那些功法也都是那些老人自己寻思出来的,他们能寻思,老子就不能寻思?”
宋弦忽然感觉一腔热血空付了。
他小心地抬头看向所长:“头儿……我觉得这拳法不适合我,要不……我还是不练了。”
所长脸上狰狞的伤疤开始颤动:“你小子刚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说要练到底,现在花轿还没上呢你就想跑?”
宋弦苦着脸,胆怯地低头认怂了。
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理水拳的传人了!”
宋弦小声嘟囔:“你说你个野路子,叫什么理水拳?也太有文化了,骗子!”
所长眼睛一瞪:“废话!酒香也怕巷子深,如今你得懂营销!这名字是我请算命先生起的,花了十块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