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刹车失灵
黄茅跑上山头时,宋弦已经沿着第二座山爬到了一半了,虽然带着夸张的负重,但依然比别人要快得多。
虽然只是一场考试,但黄茅被宋弦一刺激,心境发生了些微转变。
他彻底抛弃了及格就行的想法,打算拿出刚学到的家传秘法,让宋弦大吃一惊。
虽然考试中不允许使用道具,所以黄茅的快板和符箓都没有带在身上。但是黄茅毕竟研修多年雷法,即便不使用法器和符箓,也能发动雷法,只是威力弱了很多。
只见黄茅站在山头,一动不动,任由身后的考生赶超,自己却愈加平静,仿佛身无外物。
蓦地,他手中掐了一个诀,取炁书符,低头在自己两条大腿上写下了两道符文。
酥酥麻麻的感觉渗入腿中,随着黄茅解开手诀,双腿中的雷炁爆发,瞬间让双腿中充满了力量,甚至有一部分雷炁无处可去,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让他一头黄发乍起。此时的他,只要再戴上一对蓝色美瞳,就能从黄茅变成超级黄茅了。
“宋弦!”黄茅遥遥指着已经快爬到山顶的宋弦,对他大声叫板。
宋弦听见了黄茅的叫喊,回头一看,被黄茅的样子惊到了。
「难道说我揍了他那个熟人,让爱好和平的黄茅激发了潜力?不对不对,我这是串到哪来了?这里又不是那美克星!」
可让宋弦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只见黄茅身上雷光一闪,人影就从第一座山头消失了,速度和刚才的自己不相上下。
转眼间,黄茅就再次超越了其他考生,开始顺着第二座山飞速爬升。
宋弦一惊,连忙收起了玩耍的心思,也不琢磨在第二座山上应该怎么取景构图了。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去,不消多时就爬上了第二座山。
而令他惊讶的是,即便他拿出了认真的态度,他和黄茅之间的距离竟然还是没有拉远,反而在慢慢缩短。
宋弦一边沿着山坡下撤,一边回头看向全身雷光闪动的黄茅。
「该死,哪有第一次变身就进入第二阶段的!?玩儿赖啊!」
他也不得不拿出全力,否则刚才发的朋友圈岂不是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回旋镖?
除了一部用来锻炼经脉和肉体的理水拳,宋弦可不像这种世家子弟,能拿得出这种花里胡哨的功法,他只能更加卖力地奔跑,靠着纯粹的体力再次将差距拉大。
他看着身后的黄茅,心里不禁打鼓:「仅凭一种法术,就能抹平体力的差距,这也太方便了。看样子我以后得找机会弄点法术学一下啊?只凭肉身局限性还是太大了。」
带着这个想法,宋弦一点也不敢放松,认真地看着山路,按照既定轨迹奔跑了起来。
峰林巍巍,溪水潺潺,宋弦的身影从树丛和巨石间穿过,带起的风刮起了山坡上厚厚的落叶。
黄茅紧紧吊在他的身后,每当腿上的符文要熄灭时,黄茅就再次掐诀,在两条腿中再次打入雷炁,让速度保持不降。
在外面的人看来,两人就像首尾相连的列车,在茂密的山林下穿过,虽然看不见身形,但那激发空气的响声和摇曳不定的树丛,却无一不在显示他们的速度之快。
两人先后经过一个又一个计时点,场外掐表计时的考官看着那一行又一行刷新的数字,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他自言自语道:“两个牲口,这到底是谁考谁啊!?”
只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就已经跑完了所有山路路段,再次回到了最后一段平路上。而其余考生却依然呆在山里爬上爬下。
还未进入复试,这些考生的实力就已经泾渭分明了。
考官看着向着终点线冲来的两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后辈中有这样的强悍年轻人,是对他们最好的慰藉。
但随着两人越跑越近,考官的表情忽然变了。
「这两人明明已经要及格了,为什么还这么拼?」
只见宋弦将身子压得特别低,尽量减少空气阻力。而黄茅则一边摆臂一边往大腿上打入雷炁,保证双腿一直在最大功率。两人的表情都有些狰狞,正在不分先后地向着这边冲来,谁也不让谁。
只见黄茅再次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丹田炁转风雷踪,”
“步步生烟非云中。”
“缘我应元府中客,”
“不让须眉不负公!”
嘭的一声,黄茅身上雷光暴起,像个金黄的刺猬一样,雷炁像不要钱的一样冲入双腿,速度又提升了一截。
「这是进化到超级黄茅第三阶段了?」
宋弦目瞪口呆地看着黄茅超过自己半个身位,而他却毫无办法。
他的双腿已经达到了极限,再也没有压榨的余力了。
「不!不对!还有!」
宋弦忽然想起了王所长的教导。
「理水拳是用来锻炼的,不是用来实战的。」
「不对!」宋弦脑中灵光一现,「理水拳,是可以用来实战的!」
鬼使神差中,宋弦一步迈出,不自觉地将真气灌入足三阴,剧痛立刻传来,但这一步踏出,地面的石头一下子裂成齑粉,巨大的力量推动着宋弦的身体再次加速。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理水拳果然是可以用来实战的,只不过每次发力,都要做好伤及自身的准备!
宋弦的表情立刻变得更为痛苦扭曲,但他终于得偿所愿地追上了黄茅,与他并驾齐驱。他强装镇定看向黄茅,却发现黄茅的表情也正常不到哪去。
看样子黄茅的雷法也不是毫无代价的。
远处,望着倏然而至、表情疯狂的两个活宝,考官不禁微微后退了两步。
这明明是长途越野,他们怎么搞得跟短跑一样?舌头都甩出来了!考场根本没有在终点线后布置缓冲地带啊!
“散开!快散开!”考官来不及阻止飞速而至的两人,赶紧冲着后面的观众喊道。
众人惊叫着纷纷闪开,一瞬之后,两个青年各自带着几百公斤的负重,像疯子一样冲过了终点线,但他们根本无力停下脚步,两人像两块陨石直接冲向门廊,轰隆一声撞在了门廊的柱子上面。
两根柱子像纸糊的一样碎成了渣,上面的门廊顶失去了支撑,立刻轰然坍塌下来,烟尘翻滚着向外弥漫,本来已经逃走的观众纷纷向着更远的地方跑去了。
考生们和考官站在安全的地方,都呆呆地看着门廊的对面,两个将门廊的柱子撞了个对穿的罪魁祸首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主考官连忙跑过去,俯身查看他们俩的状况,发现两人并没有晕倒,只是用力过猛,双腿一时无法站立。
看见考官跑了过来,两人非但没有说出求助的话,反而开口就是一句:
“谁赢了?”
考官一愣,万般无奈地掏出了秒表:“这里是考试,又不是比赛,哪有什么高速摄影机给你们用?就算并列第一好了!”
“并列第一!?”宋弦和黄茅对视一眼,默然点头,承认了这个差强人意的结果。只要比老二好听就行,他们已经无力再战一场了。
周围亲眼目睹了全程的考生,都不禁对与两人断崖般的实力差距产生绝望感。他们就算拼劲全力,也摸不到这两个人的脚后跟。
平时,他们一般会用高手、强者来形容同一辈的人,但这些词用来描述这两个人则还是远远不够,他们头一次从同辈的人身上感受到了刻在本能中的感觉。
那就是恐怖。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身后有这么一个神速杀手在后面追着你,随时给你来一下子,让你瞬间归西,他们就浑身汗毛倒竖。
也许,上界的光景比起这也大差不差。
想到这,他们之中不禁有人心境动摇,产生了退出的想法。
而地上的两个人则截然相反。
他们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双腿不停地打着摆子,但依然要求继续参加第二项测试。也就是投掷或负重引体二选一。
“你选什么?”宋弦斜睨了一眼黄茅,战意不减。
黄茅拢了拢头发:“当然是投掷了,你刚才不就是选的投掷吗?”
“好!那就投掷!”
说完,两人像触电一样,一边打着摆子,一边跟着考官向另一片空地走去。围观众人都有些无语。
「这俩人虽然厉害,不过脑子都不太灵光的样子啊。」
有人呼朋引伴跟着两人走了过去,想看看两人在投掷项目上又会搞出什么花活,甚至连自己的测试都暂时放到了一边。
但结果却令他们大失所望。
两人在第一项中都耗尽了体力,双腿发软,而投掷测试依靠的则不只是手臂的力量,更要依靠双腿和全身的力量。
两人虽然手臂完好无损,但由于双腿长时间超负荷使用,已经无法支持身体做出有力的投掷动作了。
他们的成绩虽然及格了,但也只是堪堪达到中等偏上的水准,并没有如越野跑项目中一般表现出令人瞠目结舌的超常水平。
不过,宋弦的投掷成绩还是比黄茅稍微好了一些,宋弦的臂力还是要比黄茅高出不少的,即便黄茅再次给自己的双臂施加了法术也一样如此。
记录下成绩,精疲力尽的两人丢下测试用的特制巨型壶铃,瘫倒在地上,对自己的双腿一阵猛捶。
宋弦一边捶,一边对黄茅赞誉有加:“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愧有家底的人,这么轻易就搞到了这么强的法术,佩服佩服。”
宋弦的话与其说是夸奖不如说是讥诮,而黄茅也毫不客气。
他反唇相讥:“哪里哪里,跟你这种什么都不学,喊一嗓子就能靠着什么信念啊、意志啊就能升级的挂逼,我算哪根葱?”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起来,本来就疲惫的脸色在大笑中憋得有些发紫。双手也顾不得捶腿了,而是随着笑声猛力砸在地上。
宋弦狂笑道:“你都不知道你刚才的模样,跟漫画里变身似的,吓了我一跳。我寻思你战斗力那么高,咋还跟个走地鸡一样,你倒是飞啊?”
“我就是没给你照镜子,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脸,我就纳闷了,跑步还需要调动脸部肌肉吗?”黄茅也不甘示弱。
两人笑了好一阵,差点背过气去。
直到疲劳稍微缓解,他们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宋弦恢复得很快,但黄茅起身时还是有点不稳,宋弦向他伸出了手,黄茅愣了一下,不客气地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缓慢地向着整备室走去,一路上众人都不自觉的退让开来,给两人闪出了一条通路。
在他们的圈子里,没人不知道黄茅的来历,如今黄茅和这个宋弦勾肩搭背,即便对方是个精神病,他们也不得不重新考虑跟其打交道时的态度了。
在他们眼里,这无疑是一种站队。
两人换回了原来的衣服,颤颤巍巍向着大门走去,但还没走到门前,门自己就开了。
一道身影站在门外,宋弦的余光刚刚扫到他,就触电般推开了黄茅,依靠自己的力量站得笔直。
门外,那个跟他打了一架的张承岳走了进来。
他还是像第一次见面一样,神情倨傲,身上也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显然,宋弦送给他的鼻屎十分有效。
张承岳一眼就看见了宋弦,眉毛微微一挑,径直走了过来。
黄茅立刻伸手站在两人之间。
“住手!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
张承岳疑惑地看了看黄茅,又看了看宋弦,忽然露出了一丝有些狰狞的笑容。
他冲着宋弦缓缓伸出了手,说出了一句令宋弦十分意外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