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至福
银枪飞到中年人手中,再次指向宋弦。
中年人开口骂道:“我们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不愿纠缠,你为何还要毁掉贡品!?”
宋弦的脑袋昏昏沉沉的:“面子?贡品?谁的贡品?”
中年人没有回答他,而是再次一枪向宋弦刺来。
宋弦深知自己不是对手,只能翻身躲过。
他滚到了院子一角,身后就是好几个坛子,已经无处可去了。
浑身沾满泥土,他狼狈不堪,但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他的小命已经危在旦夕。
“怎么办?”感受着逐渐模糊的意识和侧腹伤口的剧痛,宋弦逐渐绝望起来。
这时,远处忽然出现一抹身影,正在疾速接近这边。
望着那道身影,宋弦终于露出了微笑。
何染青终于赶来了。
只要让何染青治好自己,二对一,就还有转机。
想到这,他再次雄起,毅然对持枪中年人骂道:“你们这些人渣,这些妖精本来就是无处可去才来下界的,你们竟然不留活路,真是修行修到狗肚子里了,我咒你们不得好死!你们听着,赶紧交出咸菜缸子,释放人质,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宋弦一边飙着垃圾话,一边看着何染青快速跑来。他偷偷蓄力,准备给中年人来一发前后夹击。
可是,当那道身影跑得更近时,宋弦才赫然发现,那根本不是何染青。
那是双刀胖子!
刚刚雄起的宋弦立即委顿了下去,绝望感再次笼罩心头。
“真没想到情况这么差了,视线已经模糊到认不清人了!?”
双刀胖子来到中年人身边,冷冷看了无力地坐在地上的宋弦一眼,对同伴说道:“怎么办?要不要做了他?”
中年人摇了摇头:“主人有令,悄悄滴行事,杀人滴不要,只能再换一个地方了!”
宋弦听了,松了口气,但中年人立即补充。
“不过,废了他的手脚,让他以后别多管闲事,也算给他们一个警告!”
宋弦大惊,眼看着两人狞笑着走向自己。
啪唧!
两人的脚踩进了一片水洼,那是从缸里漏出来的黄酒和腌菜汁。
宋弦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了那坨被他扔进臭水沟的泥巴。
他顿时眯起眼睛,有了一个主意。
「这两个家伙估计怕水,我身后刚好有这么多腌菜缸子,这……人算不如天算啊!」
想到这,他定了定神,再再次雄起,一手伸到背后,偷偷托起腌菜缸子,一手捂住伤口。
他再次对两人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败类!不止拐卖人口,竟然还想公然袭击游神!我看你们是活腻了!我劝你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分红绿蓝三原色,蓝蓝的天上白云飘……”
胡言乱语间,两人走到了宋弦面前。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宋弦单手猛然一掷,巨大的盛满腌菜的缸子直冲两人砸去!
宋弦算得很准,就算砸不中,泼洒的液体也足够溅他们一身了,到时候趁着他们化成泥水的时候,自己赶紧逃跑就行了。
两具泥偶显然没有料到宋弦竟然还藏了一手,距离实在太近了,间不容发之际,两人想躲都来不及!
成了!宋弦狂喜。
就在这时,那个菜缸忽然偏向一旁,凌空炸开。
一道烈风横扫而过,将所有腌菜汁吹向了那个胖子。
下一瞬,那个湿透了的胖子猛然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成了一滩烂泥。
中年人霎时反应过来,抖起枪花绞向身边。
当的一声,中年人连连后退,手上的银枪竟然被从侧面砸成了直角改锥。
陶缸的碎片中,少女缓缓起身,扳了扳手指,像看死人一般看向持枪中年人。
是何染青,她可算来了。
宋弦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他又破口大骂起来,只不过这次是对着何染青。
“你怎么才来?慢得跟蜗牛一样?”
“以后不许跟咱提蜗牛两个字!”何染青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像是要杀人。
宋弦喉头一动,怂了,开始转移话题:“看你干的好事,我本来能一箭双雕,现在你一脚把那罐子踹飞了,一点默契都没有,还剩下个敌人,怎么打?”
话没说完,何染青已经闪身来到中年人身下,更小的体型反而让她轻而易举地突破进敌人的防区。
随着一声巨响,何染青一拳打在了中年人的肚子上。
中年人的后背瞬间炸开,爆一个锥形的伤口,像中了一发大口径独头弹,场面相当惨烈。
“就这么打!”何染青冲宋弦挥了挥拳头。
宋弦彻底不敢说话了。
中年人反应了过来,身上冒出一阵黑气,被打飞的身体碎片纷纷飞回填进了伤口之中,转眼间便愈合如初。
他扔掉被砸弯的银枪,双手合十,泥巴在掌心凝聚拉长,再次组成了一根崭新的长枪。
宋弦转头看了看墙边的那个摔成一滩的胖子。
只见他已经蠕动着凝结成了一团,看样子马上就要重新形成身体了。
“不死之身吗?”宋弦一阵头疼,挣扎起身。
突然,中年人提枪刺向何染青,何染青后退两步,那枪尖却拐了个弯,刺向了受伤的宋弦!
铮的一声,就在宋弦觉得躲不过去时,枪尖停在了宋弦面前半尺处,不动了。
宋弦抬眼一看,何染青正在像一条蟒蛇一样缠在那人身上。泥偶的头颈、双臂、腰腹、双腿。都被她的四肢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还能打吗?这个交给咱,那边还剩一只!”何染青催促道。
宋弦一个踉跄,扑到了角力中的两人身上。
“当然能!”宋弦忍痛说道,“不过,我得先回回血。”
说着,他抬头看向何染青的手腕,发现位置不好,嘴巴够不到,于是宋弦转而抓住何染青的裤腿。
宋弦揭开何染青肥大的裤脚,露出了修长结实的小腿。
“紧急情况,得罪了!”
宋弦说完,轻轻凑了上去。
何染青一脸愠怒,但是没说什么。
轻轻舔了一口,宋弦抱元守一,过了一会,他发现虽然有效,但对身上的伤势来说,还远远不够。
于是宋弦红着老脸猛舔一大口,从脚踝一直舔到了膝盖,引得何染青一阵哆嗦。
“恶心!”何染青怒斥。
宋弦伸出两根手指头。
何染青更怒了:“你还敢跟咱比耶!?”
宋弦连忙解释:“两顿!这次管两顿饭!”
说完他不再废话,运转真气,将药力带到全身各处。
铮的一声,中年人挣开了何染青的绞技,却被何染青一脚踹飞,两人在不远处激斗了起来。
宋弦和胖子两个伤员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铆足了力气恢复起来。
这个情况下,哪边先恢复,哪边就占了极大优势,宋弦不敢耽误。屏息凝神,调动全身。
而随着他进入了内视状态,原本残留在舌尖的味道也被敏锐的感官放大了数倍,一股难以言说的美妙香味逐渐在口鼻之中荡漾开来。
前调是清新苦涩的,像是青草和雨后空气混合起来的味道,让人神清气爽。随后而来的主调则香醇浓重,仿佛百花盛开,争奇斗艳,宋弦的鼻腔瞬间充满了花草的香味,宛如置身于天神的花园之中。
宋弦不禁轻轻哈了一口气,而此时,带有一丝香甜果味的后调悄悄浮出水面,调动起了宋弦的全部味觉,婉转悠长。
清新苦涩的前调、浓厚香醇的主调,以及甜美可人的尾调,一浪接一浪,层层叠叠冲击着宋弦的味蕾和鼻腔。跟这种味道相比,之前那个小贩卖给自己的卷烟简直就是烧纸。
宋弦在这一瞬间忘记了战斗的紧张,脑中仿佛展开了一副雨后初晴,百花争艳的绝美画卷。
这幅画卷壮美无匹,如同齐天高的压路机一般缓缓滚动展开,将宋弦大脑皮层的褶皱彻底碾平。竟让他忘我地向天大呼了一声。
“至福!!”
墙边还未恢复完全的胖子猛然打了个哆嗦,看向宋弦。
不远处还在激斗的何染青和中年人也目瞪口呆地看向宋弦,一时忘记了战斗。
宋弦蓦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肚子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但他仍然呆滞地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他现在面临的是另一种危机。这种叫作社会性死亡的痛苦可不是用药物能够治愈的。
瞬息之间,宋弦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起来,眼睛滴溜溜乱转。
“至福……至福……”
他低声念叨了两句,眼睛忽然一亮,转身指向胖子。
“制服你还不是小菜一碟!今天你完了!我说的!”
胖子头上冒出一串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