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四营十八变
大汉跳入水中，几个扑腾就游到了那白袍老人的身边，拽住了他的衣服。
好在这个老人是脸朝上漂下来的，应该还有救。
众人在岸边齐齐伸手，将水中的两人拉了上来。
大汉的衣服被浸湿，露出了有些圆润的肚腩。立刻有人递过来一碗热汤。
大汉推辞了一下，从自己桌子上抓起一瓶二锅头，猛灌一口，舒服地哈了一口气。
他看向被众人围起来的老头，只见他已经醒转了过来，像是睡了一觉，完全没有落水者的狼狈模样。
“大爷！你怎么样？要不要叫救护车？”有人问道。
白衣老头摇了摇头：“老夫没事，就是有点冷。”
“冷？冷是吧？”大汉一听，把手里的二锅头递了过去，“喝一口就不冷了！”
白衣老头接过瓶子，没有立刻喝下，而是把瓶口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嗯！”
他的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随后抿了一小口，缓缓下咽，随即开口称赞。
“嗯，不错不错，口感凛冽有冲劲，余味略苦，虽然味道单一，但香气清新纯正，落口干净。这就是二锅头吗？”
这老头说话完全不像个获救的落水者，倒像个蹭酒的饕客。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时，老头忽然一仰脖，把剩下所有的酒都倒进了肚子，满意地摸了摸嘴。
大汉有些无语，这老头真不客气啊？
老人喝完酒，盘膝而坐，当众运起功来，随着身上蒸气升腾，他的衣服迅速变得干燥了。
原来还是个有修为的。
老人看了看大汉有些不快的面色，笑了笑，向大汉拱手道：“多谢壮士相救，作为回报，不如老夫帮您卜一卦如何？”
大汉面色转喜：“给我算卦，好啊，那你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才能……”
大汉看了看身边的观众，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什么时候才能减到一百六十斤！”
老人抓起大汉的手看了看，又围着他的脸仔细观察了一番。
大汉不敢乱动，这老头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跟灵气复苏以前那些江湖骗子不一样。
老头看了一会，捻了捻胡子，笑道：“恭喜壮士，虽然你减不到一百六十斤，但身形体魄会有大长进，到时候便不用再减肥了。”
大汉显得颇为高兴：“那是什么时候？”
老头神秘一笑，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个月？”大汉狂喜。
“三分钟！”老头更正。
大汉狂喜的表情立刻僵住，他先是狐疑地看了看老头，随即面色转冷。
“哼！原来又是一个江湖骗子！白瞎了老子一瓶酒！”
他不再搭理老头，回到自己的桌子旁，抓起筷子吃起饭来。
众人也纷纷发出一阵嘘声作鸟兽散。
只有宋弦皱眉看着那个老头，心中惊叹。
“他居然算对了！？”
宋弦悄悄看了那大汉一眼，他正在气呼呼地一口菜、一口饭地吃着。那碗饭确实如大汉所抱怨的那样，落入了一些细碎的食物残渣。这些碎屑都是从何染青嘴里飞散出来的。
那些碎屑中，多多少少也会带有一些何染青身上的药性。
果不其然，大汉的皮肤慢慢变得微红，身上热气蒸腾。
三分钟刚到，大汉放下碗筷就要离开，但他此时已经换了一副身形。
原先薄薄的肥肉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轮廓分明的肌肉，虽然块头和之前一样，但是他已经从一位微胖的壮汉变成了一位雄性激素爆表的型男。
大汉似乎还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付了钱就骂骂咧咧走了。
直到街边店家的玻璃映出了他的身影时，大汉的步伐才猛然停下。
他走近窗户，抬了抬手，窗户里的型男也抬了抬手。
他扭了扭腰，窗户里的型男也扭了扭腰。
他忍不住张大了嘴巴，窗户里的型男也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大汉，不，型男立刻转身看向刚才的老者，却只见老者已经沿着河岸走了老远。
型男呆滞良久，立刻沿着河岸奔跑起来，边跑边喊。
“等一下！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宋弦悄悄向何染青使了个眼色。
“走！跟上！”
……
“师父~！”阴暗的小巷中，型男的叫喊声还在从远处传来。
宋弦和何染青一左一右，已经把那个白衣老头堵在巷子中间。
白衣老头一脸惶恐。
“游神大人，老夫对天发誓，从未占卜过六合彩、双色球、大乐透，就连刮刮乐老夫也从未觊觎过啊！饶了老夫吧！”
宋弦立马伸手止住他：“没想抓你，只是想请你回去调查案子。”
白衣老头一脸苦相：“游神大人，老夫不想被遣返回去，还请行个方便。老夫只是喜欢算算在哪里能免费蹭酒喝，可从未想过要深入牵涉你们的案子啊！”
宋弦嘴角一抽：“你是说，你算出来自己被人抓走后，能够免费喝一坛子酒，而且能够成功获救，所以就任由他们抓走了？”
老头连忙点头，宋弦捂住了脸。
白衣老人慌忙上前，毕恭毕敬地说道：“我帮两位算一算最近的运势，您就当没看见我，好不好？”
不等宋弦回绝，白衣老头立即盘坐在地，双手合十，耳朵再也进不了一丝声音。
宋弦和何染青对视一眼，没有干预。
只见老头的指甲纷纷生长变长，然后脱落，反复五次，于是地上落满五十根干枯尖利的指甲，足有筷子那么长。
老头收集起来，扔掉一根，然后用一套十分精密复杂的四营十八变的手法快速卜算一番。
没过多久，老头收神正座，手中蓦然多出两张黄纸。
手一抖，两张黄纸分别射向宋弦和何染青的手中。
就在两人分神接过黄纸的同时，老头忽然掏出一个布包摔在地上。
嘭的一声，烟尘四起。
老头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老夫卦卦灵验，承情大人留手，去也！”
宋弦这才察觉上当，赶忙捂着口鼻向前冲去，却和何染青撞了个满怀。
宋弦急忙跃上墙头，俯瞰四周，周围人来人往，却没有了那个老头的身影。
烟尘落定，小巷里已经空空如也，只剩几株墙缝里的野草。
那个老头竟然跑掉了。
宋弦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黄纸，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一个“吉”字。
他伸头看了看何染青的，上面也是个“吉”。
宋弦不屑地撇撇嘴，总觉得被敷衍了，这老头就像景区里卖吉祥话的奸商，只会哄人高兴。
但是想起刚才这老头算出了大汉变型男，却又让他不得不信。
他看着何染青手里的“吉”字，笑了笑。
“恭喜啊，虽然那两个供养人说还有个主人，不过既然算命先生都这么说了，你肯定没事了，估计他们的主人还在天上呢吧？”
何染青没有说话，只是将黄纸叠好，塞进了兜里。
她抬起头，对宋弦咧了咧嘴：“咱吃饱了，今天就这样吧。”
“这就吃饱了？难不成你在减肥？”
“滚！”何染青转身便走。
宋弦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跟何染青招手道别，目送她走入夜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