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梦谶
何染青走后，宋弦沿着街道，边走，边拿着那张黄纸端详。
他翻来覆去地看，也没有感觉到这纸有什么特殊。
这似乎只是一张普通的黄纸，但宋弦没打算把它扔掉。
他想着，如果拿回去给技术部查查，也许能知道这黄纸的来历，从而找到那个白衣老头。
正想着，他已经走出了小吃街，河岸两边的店铺也逐渐变得多种多样。
作为一座旅游城市，这里除了经营特色食品的餐馆之外，就以各种户外装备店居多了，尤其是在景区山脚附近。
一阵邪风忽然吹了过来，宋弦手中的黄纸被风带走，飘落进了一家偏僻商店的正门。
宋弦忙转头看去，那间商店并不临街，而是藏在后面。虽然不显眼，但是门前的招牌倒是让宋弦差点笑出声。
“亿万千百货！？”
宋弦赶忙去捡，一只脚刚一迈进门，就听见了热情的招呼声。
“先生想买什么？”一位带着圆框墨镜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这打扮充满了一股上个世纪的市侩气息。
宋弦正想解释，但看见店里的各种户外装备和末日求生玩具后，他忽然改了主意。
将黄纸塞进屁股兜里，宋弦看了看店里的商品，除了主流的商品，他还在角落看见了一些擦边的玩意，比如兵工铲，各种开了假刃、被当作健身器材售卖的冷兵器。比如公园大爷的大宝剑。
感受了一下店内淡薄的灵气，宋弦心中立即有了数。
宋弦一笑，低声对老板问道：“你们这有没有指虎之类的方便携带的武器，要小一点的，女生也能用。”
老板的眼神忽然变得紧张起来：“抱歉，先生，管制刀具和武器我们这里是不卖的。”
“不卖？”宋弦摸了摸下巴，“那你们这里的灵气是哪来的？我看你们店里也没有卖灵力口服液之类的东西啊？”
老板猛然一惊：“你……”
他只好承认：“我们确实有一些货，不过不对普通人售卖。”
“不对平民售卖？”宋弦的好奇心瞬间被勾引了起来，调笑道，“难不成，你们是军火供应商？”
老板眨了眨眼睛，竟没有反驳，一副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别扭神情。
宋弦更加好奇了，他亮出身份，扶在老板的肩膀上，套起了近乎。
“哥们，我自己就是游神，你们店的事不归我管。放心，你手里有什么好东西让我看看呗，你不卖给我也行，我买点其他的，照顾你生意，你让我开开眼。”
老板看了看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炫耀的欲望来。
“行，兄弟实在，卖倒是可以卖，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你最好别到处乱说。”
宋弦点点头，跟着老板上了二楼。
二楼只有一间房间，门板还是一扇铁门，看样子是小店的仓库，老板掏出了钥匙。
二人进入门后，这里堆满了一个个板条箱，包装十分粗糙，宋弦没有看见任何摆在外面的商品。
这时，老板走到一个打开的板条箱旁边，从一堆泡沫衬垫中取出了一把长条形的东西。
宋弦第一眼没有认出来这是什么玩意，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但随着老板将它慢慢拔出，宋弦睁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这是一把刀。
但是真正令宋弦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把刀和长生大帝在梦境里向他推销的那一把几乎一模一样！
宋弦回忆着那个梦境，淡去的记忆逐渐明晰。
看着眼前有些得意的老板，宋弦不等他介绍，梦呓般说道。
“玄铁打造，空心骨架，超硬镀层，带空包弹燃气助推，弹容十二发？”
老板大吃一惊：“你是天寰司的游神？”
宋弦蓦然回神：“天寰司的人？不，我是特管所的游神。”
老板狐疑地看了看他：“真的？那你为什么这么清楚？这里的产品都是根据天寰司的要求试作的。”
宋弦敷衍道：“都是一个系统的，知道也不奇怪吧？老板别紧张，又不是什么枪支弹药，至于么。”
“兄弟仗义！”老板神色一缓，挥了挥手中的刀，眼中放光：“怎么样，很帅吧？只可惜不符合他们的要求，只能自己想办法找销路了，但是，这玩意毕竟是违禁品啊！”
宋弦的心思纷乱，他扫了一眼满屋的板条箱，懵懂问道：“这里是不是还有防刺服、碳板鞋、冲锋衣和运动饮料？”
老板张大了嘴巴：“这你也知道？除了饮料没有，剩下的确实有。”
他越来越怀疑宋弦其实就是天寰司来钓鱼执法的，看自己口风严不严。
宋弦的目光有些呆滞，不只是长生大帝，就连紫微大帝的梦境也在现实中印证了。
宋弦没有心思安慰老板紧张的小心脏，他没有买下那把刀，只是挑了一副不便宜的小号指虎，离开了商店。
走之前，他的神情一直像在梦游一样，看得老板头皮发麻，宋弦一出门，他就赶紧关进了店门，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宋弦走在街上，回忆着之前的梦境，回忆着老头算卦的情景，回忆着黄纸飘进商店的瞬间。
宋弦忽然感觉自己身边邪门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这让他有些缺乏安全感。
他摸了摸兜里的黄纸，有种将它一把扔掉的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回家路上，他苦思那两个诡异的梦境，怀疑是两位大帝真的给自己托梦了。
但是，两位大帝进自己的梦里只是为了推销商品？这怎么也解释不通吧？
自己这种底层小民，究竟跟两位大帝有什么交集？
这些神，究竟在想什么？
宋弦只觉得脑子乱成一团糨糊。
他的肚子大声抗议起来，腌黄瓜早就消化干净了，他这才注意到，这一晚上他都没有吃什么正经东西。
他已经回到了熟悉的街区，不假思索地转头向一个方向走去，一会就来到了一家拉面店门前。
店里，那座千手观音像正在忙着工作，她的手臂有的在擦桌子，有的在刷碗，有的在倒水，总之就是非常热闹。
宋弦强颜微笑，将烦心事丢到一边，大步走进店中，对千手观音象喊道：“小千！来碗拉面！”
店里没有客人，小千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木头雕刻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宋游神！？你下班啦？一碗拉面，二细的，多放葱花香菜，对不对？”
“嗯！没错！还是你懂我！”宋弦笑着坐了下来，看着小千忙了起来，面容淹没在扭曲的热气之中。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能听见小千忙活的声音。
被心事困扰的宋弦忽然心血来潮，问了小千一个专业问题。
“小千！你到底是哪个神的造像？不会真的是千手观音吧？”
小千的动作一滞，表情有些迷糊：“我感应不到跟哪个神有联系。应该只是独立的灵物。”
宋弦盯着小千上下翻飞的手，点了点头，他可没听说过哪位神祇下凡做饭的。
“那如果，观音托梦给你，让你买她代言的菜刀，你买不买？”
宋弦的话让正在拉面条的小千动作一阵混乱，面条都缠到了头上，她慌忙整理了一下，老实回道。
“买啊！反正没多贵，买回来试试呗。”
宋弦陷入了沉思。
“那我……也买回来试试？”
没一会，拉面煮熟了。
宋弦接过拉面，没有用手机，而是直接将钱推给了小千。
小千呆呆地看了一眼：“你多给了十块……”
“嘘！”宋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钱是给你的，别让你老板知道。赶紧换个工作，这都几点了，还让你加班。”
小千拿着钱，呆了一会，快步走进后厨。不一会，她用勺子舀着一个热腾腾的狮子头，放进了宋弦的碗里。
“你这木头人还挺较真……”宋弦不好意思地看着那颗狮子头。
小千微笑道：“宋游神是个好人，好人就该有好报，不对吗？”
宋弦挠了挠头，只得对小千拱手：“多谢菩萨！”
小千咯咯一笑。
宋弦看了看那颗硕大的狮子头，一口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