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圆光水镜
宋弦面前，那一面九宫八卦境忽然变成了一汪水，飘浮在老头的手心中。
镜子落在地上，越来越大，逐渐占据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地面。
两人的身影映在镜子之中，像倒挂的分身。
白衣老头松开了掐诀的手：“游神大人，请闭上眼睛，想象一下你要找的那个人吧！”
宋弦震惊地看着白衣老头：“这是什么法术？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衣老头摸着胡子哈哈一笑：“这是用五行之水施展的圆光水镜之术，至于老夫是什么来头，哼哼！游神大人听了可别吓着！老夫便是……”
没等他说完，白衣老头就发现宋弦已经闭上眼睛，缓缓沉入了镜面之中。
“等老夫说完啊！不是你要问的吗？”白衣老头气愤地跺了跺脚，镜面泛起一丝涟漪。
……
宋弦感觉自己的身体沉入了水底，他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飘在了空中。
他慌慌张张地舞动着自己的手脚，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身体。
现在的他只有视野，就是个飞来飞去的摄像头。
他努力在脑海中构建何染青的样貌，视野立即做出了回应，向着一个方向疾速飞去。
他很快停在了郊区的一处棚户区附近。
宋弦眉头微皱，这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他从来没见过。
而且，看着街景，他总感觉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视角锁定在一处露天的驴肉火烧摊贩旁边，宋弦终于看见了一抹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是何染青，只不过，此时的她看上去只有七八岁。
宋弦终于知道这股违和感是从何而来的了。
他现在看见的是过去的情景。
只见何染青浑身脏兮兮的，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正在摊贩前东张西望。
一位客人离开了，不等摊主上去收拾，何染青就跑了过去，把剩下的碎渣倒进一个塑料袋里。
这时她的身手还不怎么敏捷，被那摊主一把抓住了胳膊。
何染青刚想跑，那摊主忽然把一张烧饼放进了何染青的塑料袋。
摊主刚一松手，何染青就跑没影了。
类似的情景不断上演着，塑料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何染青终于找到了一处没人的角落，打开塑料袋狼吞虎咽起来。
宋弦鼻翼微微抽动，仰头对天空喊道：“我不想看这个，给我看现在的！”
白衣老头没法回应他，但宋弦忽然福至心灵，脑子中出现了圆光水镜的用法。
他试着控制情景加快播放速度，但失败了。视角没有任何过渡地直接跳转了一段时间。
宋弦看到，何染青长大了一圈，已经开始帮助街坊邻居清理小混混，别人给她食物时她也不会跑了，而是会踮着脚尖伸手去够。甚至那些摊主的孩子写作业的时候，她也会呆在一边静静看着。
宋弦再次快进，何染青忽然变成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蛇怪模样，躲进了小巷里蜕皮。
宋弦不停地快进，何染青终于离开了那座城市，开始在各地行走，最后终于来到了宋弦的城市。
宋弦停下了快进，开始屏息凝神地关注何染青的动向。
很快，他就看遍了何染青在市里的经历，与他所知的毫无二致。
最后，他终于看见何染青心神不宁地离开自己的小区，向着方寰台的方向跑去了。
宋弦的视角一开始还紧追不放，但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他直接跟丢了。
不管他再怎么重复这一段，宋弦还是只能看见一片黑暗。头颅经历过数次剧痛的冲击后，他终于放弃了，直接跳过这段，直接搜索她当前的位置。
视线锁定在方寰台附近的一处仓库。仓库占地不小，有两三百米见方，中间是露天场地，周围有库房和办公楼。从天上看去，仓库的布局一览无余。
宋弦暗叹，这可比监控摄像头好使多了。
当宋弦想更集中精神，在库房中寻找何染青的下落时，他惊悚地发现，地上的人们纷纷抬起了头，看向自己！
他打了个哆嗦，但很快镇定下来，那些抬起头的人长相都十分端正，甚至过于端正了，显得有些僵硬。在镜中，他们周身还散发出一层赭色的气息，与周围的人全然不同。
“难道说，这些都是供养人？这么多？”宋弦大吃一惊，按他现在的实力，只要战斗一开始，他就会被剁成肉末。
又是一阵头痛袭来，宋弦的眼前一阵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天上飞去。
圆光水镜已经结束了。
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没有回到梦境之中，而是直接回到了现实。
几瓶白酒已经渺无踪影，一件不剩。屋里却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宋弦捂着脑袋下床，试着呼喊白衣老头，但这次再也没有回应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趁着记忆还比较新鲜，标注了库房的位置。
额头冷汗直冒，圆光水镜中带来的疼痛依然没有退去，宋弦没有管它，而是抬头看向天花板。
“接下来，该升升级了。”
……
特管所里，王所长还在紧张地安排工作，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所长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了监视人员的的声音：“所长，宋弦有动静了。”
王所长坐直了身子：“怎么？他真的跑出去了？”
“不！他……爬到了楼上，好像在入室行窃？”
“什么？不可能！你再仔细看看！”
“哦！他确实没有拿东西，而是站在客厅里……打拳？”
“打拳？打什么拳？拍一段发我看看！”
视频很快发来了，王所长一眼就认了出来，宋弦正在练的拳正是他教给宋弦的理水拳。
王所长一阵纳闷：“这种时候，他练这个干什么？算了，勤奋也不是坏事。”
“所长！”电话里传来了惊呼，“宋弦他……他……他正在……”
“别结巴，快说！”
“他正在喝别人家的洗澡水！”
“啥！？你别瞎说啊！你看仔细点！”
“我看了！确实是在喝洗澡水！哦！他站起来了！他又跑到客厅去练拳了！”
王所长一脸问号。
在同僚望远镜的视野中，宋弦在客厅和浴室之间来回穿梭，练一套拳，喝一顿洗澡水，期间不时去一趟厕所。
王所长都听懵了。
「宋弦私下里不会是个变态吧？」
“所长！宋弦把浴缸里的水都喝完了！”
“然后呢？他现在在干嘛？”
“他在做伸展运动！正压腿，侧压腿！”
王所长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抓起电话，大吼道：“你们一起上，堵住他！”
“哦……！哦！”
王所长的话刚说完，听筒里忽然传出了一声爆炸般的声响。
王所长一愣，大声问道：“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段时间。
好几秒后，对面才传来了梦呓般的话语：“宋弦他……duang地一下……消失了！”
王所长怒斥：“怎么消失的？你说清楚点！”
“他爬上了楼顶，然后找了个方向，然后就那么……消失了。”
“他找的哪个方向？”
“西边！”
王所长放下电话，立刻喊来技术部的人。
“用人脸识别搜索西城区监控，我要知道宋弦正在往哪里跑！”
技术部的人抱着平板电脑点了半天，挠了挠头。
“所长，搜不到啊？”
“怎么可能搜不到！？”
“所长。”技术部的人小心翼翼地提醒，“你也知道他跑得快，但城里的监控都是30帧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咽了口唾沫：“……30帧的监控画面，根本录不到他啊？”
王所长嘴唇一抖，一大块烟灰落在了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