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没机会住院了
临街的商铺中,大大小小的玻璃窗上传来了一下一下的震动感。
震动的源头来自不远处的街上,那里似乎在发生连续不断的爆炸,只是没有火焰,也看不见烟尘,只有影影绰绰的东西来回闪动,非常模糊。
路边的行道树不时随着爆炸声或倾倒或折断,地面上也随着爆炸声不停地出现一个又一个浅坑。
有人举起相机,用长焦镜头朝着那边看去,赫然发现那些浅坑竟然是一个又一个脚印!
他们这才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人立刻拿起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有高手在街上打架!
人群立刻围拢在窗户前,即便到了信息时代,爱看热闹的人也难以拒绝亲临现场的诱惑。
但众人只是看了个寂寞,在他们眼中,除了那些一闪而逝的模糊幻影,他们啥也看不出来,只得打开手机的高速摄影,准备录下来回去慢放。
小巷门口的街上,宋弦在和张承岳一记又一记的对拼中,逐渐摸清了对方的底。
张承岳的力量和自己在同一等级,只稍微差一点,但他的那种特殊功法则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气力内敛后经过精心设计的力线,如专业格斗家一样能够以八分力达到十分力的破坏效果。宋弦的体力优势一下子就被抹平了。
更烦人的是张承岳的步法,那步法不仅精于移动身形,同时兼顾了向地面借力的能力,每一击都是从地面到腿,从腿到身体,从身体到手臂,将力量叠加在一起砸在宋弦身上。
而且这小子感官相当敏锐,宋弦每次绕到他背后的时候,都被他如脑后有眼般挡了下来,而且方位分毫不差。
宋弦头一次遇到这种难缠的对手,他上次跟供养人大战时,体内的洗澡水药力早就消耗殆尽了,如今支撑他战斗的只是自身经过无数次理水拳的锤炼而得到的底子,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如果让那天刚喝完一盆洗澡水的自己来和这姓张的小子打,估计不出一回合就能KO对方,但如今,宋弦不得不说,这个混蛋跟自己不相上下。
「真不愧是有钱人,私下里不知道磕了多少药,卑鄙!诅咒你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宋弦已经忘了自己也是一路靠着何染青嗑药修炼出的体魄,对这个有钱人是一点也看不上眼,在想到对方收蛋糕时那种拽样的时候,心中的怒意就更加难以遏制了。
他虽然除了不能用来打架的理水拳之外,只剩下在游神学校学来的那点基础格斗技巧,但经过一年以来在基层工作得到的锻炼,他对这些技巧的应用早已炉火纯青。
一发平平无奇的直拳被对方闪过,宋弦瞬间变拳为掌,托起他的下巴,同时用腿抵住他的腿窝,上下交错,力道微微一吐。
虽然没有将他摔在地上,但张承岳在一瞬间失去了重心,这一瞬间失衡也足以让宋弦进攻了。
宋弦单手锁住对方喉咙,一拳向他胸口捣来。张承岳竟然在失去重心的状态下以拳对拳,挡下了宋弦的攻击。两枚拳头在空中相交,爆发出强烈的气浪。两人双双后退,再次架起拳头,两枚拳头再次砰然相撞。
两道身影对着拳,一路沿着栅栏这一头打到那一头,无数栅栏变成碎片飞了出去,有的插在路边的墙上,有的砸在店家的玻璃上,还有的从何染青跟冯采音的头上扫过。
宋弦不自觉地松开了握拳的手,被张承岳用掌底击在侧肋,踉跄后退了几步。
“停!”宋弦赶忙伸手喊停。
“怎么?认输了?”张承岳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宋弦没理他,指了指不远处相对空旷的地段:“去那边打,栅栏坏了我赔不起。”
张承岳眯起了眼睛:“你赔不起,我赔得起!”
说罢双手化为掌刀,以乌龙盘打的姿势向宋弦砍来。
宋弦侧身躲过,那手刀似电锯一般斩开了那些铁皮栅栏,碎片如雨点般向四面八方飞去。
十几道碎片射向何染青的方向,虽然不多,但何染青为了帮冯采音挡住,漏掉了一些,她身后的电瓶车立刻被碎片射中,出现了好几个大裂口。一声接一声的碎裂声中,冯采音躲在何染青身后瑟瑟发抖,捂住头上的耳朵大气也不敢出。
“住手!没看见有人吗?”宋弦怒不可遏,不闪不避,任由他的两只手掌砍在肩上。
肩上传来一阵剧痛,宋弦趁机握住了他的手腕,瞪着发红的眼睛对张承岳吼道:“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张承岳不怒反笑:“笑话,听见了就非得按照你说的做吗?你以为你是谁?来啊!继续!让我过过瘾!”
宋弦的双手握得越来越紧,张承岳的手腕咯吱作响,宛如被精钢锻造的铁索捆在了山壁之上。
张承岳用力挣脱了一下,发现宋弦纹丝不动。他又抬腿猛踹了宋弦一脚,自己却向后荡起,宋弦依然如顽石般站在原地。
在张承岳惊讶的目光中,宋弦的皮肤微微发红,身边的空气也慢慢扭曲升起,仿佛夏日阳光暴晒下的柏油路。
宋弦抬起头,微微发红的眼睛中有丝丝缕缕的血管在抽动。
“你,真是个24K纯混账!”
说着,他的手紧了一分,张承岳的手腕传来一阵疼痛。
“我给你送我一辈子也吃不起的蛋糕,你却还要耽误我赚那点钱的时间。”
他的手又紧了一分,张承岳的手腕越来越疼,变得难以忍受,他奋力挣扎,开始有些慌了。
“我跟你讲道理,你却还要羞辱我,还羞辱我的朋友。”
他的手又紧了一分,张承岳的腕骨忽然渐渐发出了酥脆的开裂声,像即将被掰碎的苏打饼干,他痛苦地大吼一声,看向宋弦的目光已经有些恐惧。
“我答应跟你单挑,你却还要跟个熊孩子一样在街上耍横,还波及他人。”
他的手再次收紧,张承岳的腕骨忽然双双发出了碎裂之声,早已变得青紫的手掌也如泄气的皮球一般垂了下去。
张承岳再也忍不住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从喉咙深处发出,但他的双手依然如同嵌在钢铁墙壁之中一样纹丝不动,剧痛之中,他开始奋力挣扎,但挣扎却带来更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嚎叫更加惨烈。
“有一件事我想错了!”宋弦欣赏着挣扎中的张承岳,像在欣赏小时候捉在手里的蚂蚱,“我就算会坐牢,但你,永远也没机会住院了!”
在张承岳惊惧的目光中,宋弦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赤红一片。他猛然将张承岳的双臂拉开,让张承岳的胸膛暴露在正前方。
然后,宋弦抬起了脚。
“宋弦!”一声焦急的呼唤从路边传来,是何染青的声音。
声音传进宋弦的耳朵,使其目光微微清明了一瞬,不禁松开了双手。
但是,宋弦的脚已经踹出去了。
那只脚如同山脉般压在了张承岳的胸骨之上,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周围的肋骨震成了数段。张承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视野就在一片红晕中快速陷入黑暗,而那个红眼恶魔,在他眼中如同高铁旁的风景一般向后飞速退去,转瞬之间变成了芝麻粒大小,然后消失了。
轰隆一声,附近看热闹的人纷纷远离了窗户。
对打雷的恐惧已经深深印在了每个人的基因中。
但是,这大晴天的,到底哪来的雷?
随后,透过眼前被震出裂纹的玻璃,众人震惊地看见,干净整洁的马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红色的线。
那条线从这边的街道一直延伸到下一个路口,然后是下下个路口,最后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像是有人用红色的油漆在地上飞速划过一般。
就在众人不知道发生何事之时,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公务车停在那段破破烂烂的路面旁边。
宋弦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赤红的眼睛微微淡去了一点,转头看向那辆车。
门开了,一位游神从车上走了出来,硕大的帽子也没能遮住他显眼的黄色头发。
来处理事件的竟然是黄茅。
宋弦看见黄茅,表情有些木然,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发胀,思维有些转不过弯来。作为一个送外卖的,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昔日的同僚,更何况自己这次是当街和人打架的当事人,而对方是来对付自己的。
两人看着彼此,都愣在了原地好一会。
然后,宋弦缓缓抬起了手,向黄茅打了声招呼:“嘿!好久不见。”
但在他眼中,黄茅不知为何稍稍后退了一步,还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怎么了?”宋弦尴尬地放下手,向黄茅走去。
黄茅又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了车上,已经无处可去了。
“停!”黄茅伸手向宋弦示意,“你……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吧?”
“能啊?到底怎么了?”宋弦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身上不知何时溅满了血迹,可能是刚才一脚踹飞张承岳时,从他嘴里吐出来的。
宋弦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才想起刚才被踹飞的姓张小子,赶忙向路边的何染青招手:“快!快打120!”
何染青已经在打了,但她跟对面说不清人在哪,因为她看不清那姓张的到底飞到第几条街去了。
宋弦松了口气,只觉得战斗停下后,身体一阵脱力,刚才那种血脉贲张的感觉消失不见后,胸口稍稍有些不舒服。
他想起了医生的叮嘱,要控制情绪,不要随意动怒,否则体内的七八种虎狼之药可能会害了自己。
宋弦有些后知后觉,这才明白黄茅为何害怕自己,原来自己现在正处于那天的暴走状态。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被兽药影响,所以既得到了妖精的力量,也保留了理智。
想到这里,他立即原地坐下,微闭双眼,深呼吸了数次,但激荡的血液虽然平静了下来,胸口的憋闷感却越来越强。
宋弦捂住胸口,只觉得眼前忽然一阵发黑,终于,他缓缓倒在了一片狼藉的路面上,耳边隐约传来黄茅和何染青焦急的呼喊声。
“宋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