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是我的好朋友
郊外的废弃工厂里，宋弦身穿冲锋衣，背对一根巨大的工字钢，正在大口喘息。
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根笔直的竹竿，那根竹竿正在隐隐发出噼啪声，显然马上要被宋弦捏坏了。
宋弦没有察觉，而是紧张地用竹竿挑起一块破布，轻手轻脚地将其扬起，然后猛地甩了出去！
就在他甩出破布的同时，他的身影立刻从相反的方向射出，动作迅如闪电。
工字钢的对面是一片杂乱的车间，到处都是堆满了的废铁和机械。
而就在宋弦闪身而出的时候，那片钢铁的废墟中忽然闪过一丝寒光。
一道寒冰真气如长了眼一般直接射向宋弦前面，在他脚底刚刚着地的瞬间恰好击中在地面。即便是在极速的奔跑过程中，这个提前量也拿捏得无比精准。
一股刺骨的寒意穿透了宋弦的脚踝，一朵冰花绽放在他脚底，像一个捕兽夹一样将他牢牢冻在了地上。
宋弦猛地抬腿，将冰花连同一块地面一起拔了起来，一脚踢了出去。
泥土碎石混着冰块，像一团霰弹一样向着真气射来的方向飞去，正好挡住了第二发攻击。
宋弦的身影如穿针引线般在各个障碍物之间腾挪，终于接近了那片废铁堆。
宋弦看向废铁堆中一处不起眼的杂草，猛地直冲过去。
但奇怪的是，那草丛中再也没有射出寒冰真气。
就在宋弦举着竹竿接近那草丛的瞬间，一道前所未有的强大真气猛然贴脸射来，避无可避！
宋弦一惊，挥起竹竿挡下攻击，右手和竹竿却瞬间被冻结成一个冰坨坨。
空气激荡下，草丛中显出一个老六的身影。
他正要起身躲避，宋弦的左拳却已经如大山压顶，寸止在了他的面前。
一道罡风刮过，给面前的人梳了个大背头。
然后，两人就这么僵住不动了。
几秒后，草丛里的老六站起了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泥土。
“指挥官！你赢了！”
宋弦右手猛地握拳，将冰块震碎，然后背过手去，抖了抖被冻得发麻的右手，装腔作势地开口了。
“不必叫我指挥官，我只是指点指点而已，毕竟你不了解考试内容。”
程慕寒此时不再是乘务装扮，而是身穿一身迷彩服，如果不看他头上竖着的发髻，很难想象这家伙是个上界来的修士。
程慕寒一脸敬佩地看向宋弦：“没想到，宋兄一点法术都不会，竟然仅凭肉身就能胜过我，真不愧是天寰司挑选的人才啊！看样子我以后也得刻苦修行了，刚才那几下打得还是不太准。”
「你特么还想多准啊？我不要面子的吗？」宋弦暗暗叫苦，轻轻扭了扭被冻得发麻的脚，「下次遇到这种精确射手型的敌人，看样子得改变跑路方式了，直来直去是快，但是太容易被高手判断提前量了。」
他很好奇，为什么程慕寒能瞬间判断出哪个是作为诱饵的破布，哪边是他本人。
程慕寒热情地向宋弦解释起来：“是神识啊！学会吐纳灵气后，能内视三部八景二十四神，只要开了上八景，尤其是泥丸，生灵的灵感就能为你所用，成为神识了！”
“神识！？”宋弦一惊，“就是小说里跟雷达似的那玩意？闭上眼睛都能知道人往哪跑？”
“差不多！”程慕寒秒懂，点点头，“不愧是宋兄，打的比方恰到好处！”
宋弦犹豫了一下，看向程慕寒：“我只学过普通的呼吸吐纳，你这种法子方便教教我吗？”
程慕寒点了点头：“当然可以！都是些不值钱的基础法门，外传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在下界灵气稀薄，这种法门修炼起来进展太慢。回头我给你一份！”
“那真是太感谢了！”宋弦喜出望外，他本以为这种法门会被当成宝贝概不外传，没想到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敝帚自珍。
“以后有了什么更黑更硬的新家伙，我一定想方设法帮你弄到手！”宋弦很感谢程慕寒，拍拍胸脯打起了包票。
程慕寒大喜，刚要立正敬礼，想了想还是郑重其事地拱手鞠了一躬。
虽然客气，但是这一身迷彩服配上这个动作还是怪怪的，宋弦尴尬一笑。
他看了看程慕寒，忽然有些担心。
毕竟法术和枪械是两码事，仅凭手感是有上限的，而枪械则可以大大提高这种上限。就算他徒手发射法术打得准，拿起枪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不敢让程慕寒临场发挥，他不相信有人在第一次摸枪的时候就能随意上手。到时候两人非但不能好好配合，程慕寒甚至会变成他的累赘。
「该怎么让他熟悉一下呢？」宋弦捏着下巴想了想，忽然打了个响指。
“对啊！”
……
没过多会，宋弦和程慕寒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商店门前。
门楣上的招牌格外显眼：【亿万千百货】
宋弦领着程慕寒走进店门，看见年轻的老板还躺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悠闲地摇晃，他的一副圆框墨镜架在脸上，眼睛眯起，完全没有听见有人进来。
“咳咳！”宋弦咳嗽了一声，老板立刻睁开了眼睛。
“欢迎欢迎！请问两位想要买什么？”老板还没站起来，嘴皮子就利索地动了起来。
可当他站起身看见宋弦之后，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又是你啊！大客户！这次想买什么？”
宋弦左看右看，发现附近没有人，这才让店长附耳过来，低声说道：“你这有枪吗？”
老板身子一抖，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先生，这生意可不兴公开做啊！”
宋弦眯起了眼睛：“你还真有？”
老板尴尬一笑，冲他挑了挑眉毛：“这不是看你是游神吗？跟你透个底，假的倒是有，真货只卖给天寰司。”
宋弦眼睛一亮：“假的也行！给我看看！”
老板立刻从柜台下面搬出一个手提箱，缓缓打开盖子，里面正是宋弦在考场整备室见过的那把狙击枪。
程慕寒伸出颤抖的手，将那模型枪拿了出来，温柔地抚摸着。
然后，在宋弦和店老板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程慕寒双手上下翻飞，连拉带磕，十几秒之间把那个枪模拆得零零碎碎。
店老板呆了许久，猛然醒转：“拆了你得买啊！”
“买！买！我买！”宋弦赶紧挡住店老板，回头对程慕寒催促，“快给人家装上！”
程慕寒恍然大悟，赶紧道歉：“对不住！实在没忍住就上手了！”
说着，他又是一顿操作将那些零件组成了一把枪模，端在了手里。
两人又是呆了好半天。
看着程慕寒在那里仔细调节瞄准镜，宋弦咽了口唾沫。
「上界还有这么硬核的军宅吗？这人该不会是假装成上界修士的恐怖分子吧？为什么这么熟练？」
看着宋弦的眼神，程慕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钱还是我自己出吧！”
“不！”宋弦盯着程慕寒的眼睛，拦下了他，“这钱必须我出！”
「良才难觅啊！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宋弦将程慕寒挤到一边，抢着将那把枪模买了下来。
扫码的时候，宋弦心里一颤，有点后悔，但还是咬紧牙关摁下了指纹。
这特么也太贵了！
他没好气地看着老板喜笑颜开的表情，又看了看抱着枪模像抱着女朋友一样的程慕寒，狠狠咬了一下牙。
「钱都花了！你可得帮我赢回来啊！」
宋弦叹了口气，拉起程慕寒就要走，却在此时停了下来。
他被架子上的一件商品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双形似短皮靴的徒步鞋，形制复古，但的的确确是工业产品。
那双鞋竟然是宋弦在梦里见过的那一双！
当时紫微大帝还拼命向他推销来着，只是这双鞋实在太贵，而且特别款是用妖兽材料制成的，让宋弦不禁联想到了那些跟他打过交道的妖精，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是，现在摆在架子上的并不是皮面的，而是他在梦里穿过的普通款。
宋弦犹记得这双鞋穿在脚上时的感觉，舒适、稳定、软弹，仿佛与脚合为一体，还能自定义微型法阵。
他鬼使神差地回头问了老板一句：“这鞋多少钱？”
老板眼睛一亮：“兄弟好眼光，这双【跋山】可是……”
“行了行了……你不用跟我介绍，就说多少钱好了。”宋弦赶紧阻止他。
老板听罢，郑重其事地伸出了一个手掌，五根手指头绷得笔直。
宋弦叹了口气：“果然！太贵了！虽然是法器，但居然要五万块钱！舍不得啊！走了！”
说着他摆了摆手就要离开。
老板一愣，连忙拦住了他：“谁说要五万的！？”
宋弦也一愣：“那你说多少？”
老板有些不好意思：“贵是贵了点，但这鞋只注重功能性，还是量产货，又不是什么奢侈品牌，怎么可能卖五万！？您瞅准了！这双【跋山】在我们店里，只要五千就卖！”
“五千？”宋弦目瞪口呆，想了想梦中的紫微大帝，不禁攥紧了拳头。
「该死的！居然还想坑老子五万块！做梦！以后老子只买厂家直销！」
他平时不讲究穿戴，最贵的鞋也没超过三百，这个价格还是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但是今天这双鞋不一样，因为它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而且有大用，不是普通的鞋子能比的。
宋弦真的很想要。
咬了咬牙，宋弦终于对老板开口了：“我要买一双！”
“好嘞！”老板立刻走向架子。
“等等！”宋弦制止了他，“不是今天！我给你地址和时间，到时候你给我送过去，货到付款！”
老板一愣，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必要，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没问题啊！”
宋弦写下了地址和日期，接过了老板递过来的一张名片，带着程慕寒走出了百货商店，身后的老板目送他们离开，一脸依依不舍的表情。
路上，程慕寒抱着枪模，有些拘谨地对宋弦点头：“真是劳烦宋兄了！你真够朋友！”
宋弦欲哭无泪。
钱已经花出去了，货也定下来了，如果不能赢到奖金，这些钱就是活生生在割他的肉啊！
“当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宋弦搂住了他的肩膀，捏紧了拳头，“所以，一定要给我赢啊！”
程慕寒重重地点了点头。
……
次日，复试现场。
“发生甚么事了？”
宋弦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的分数，恍如隔世。
0分。
个人战力0、个人战术0、团队配合还是0。
宋弦仔细算了算。
“0加0再加0，等于0，好像没错？”他眨了眨眼。
“没错个鬼啊！！”
宋弦一把将手中的刀摔在了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来。
场内场外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宋弦身后的那个枪手，张大了嘴巴。
而计时器上显示，比赛刚刚过去10秒钟。
宋弦指着对面呆立原地、满脸都是红漆的对手，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程慕寒。
程慕寒一脸开心：“宋兄！我干得怎么样！昨日我连夜练手，今天真枪用起来也不在话下！没拖你后腿吧？”
“你没拖我后腿，是我拖你后腿了！大哥！”宋弦抓着头发扭动起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想打人啊！让我表现表现！不要抢我分数啊啊啊~~~！！”